泥塊、草根和硝煙像雨點一樣落下來。
劈頭蓋臉地砸在戰士們的身上。
游擊隊完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毫無還手之力。
敵人的火力太猛了。
更要命的是敵人佔據了高地優勢，形成火力交叉。
李大牛帶著隊伍被壓制在半山腰的那個大凹坑裡。
別說還擊了。
只要稍微抬起頭，子彈就會貼著頭皮“嗖嗖”地飛過去。
好幾個年輕戰士被亂飛的彈片劃傷。
鮮血染紅了灰布軍裝，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情況萬分危急。
老陳和幾個戰士趴在一塊巨石後面。
這位前一刻還信心滿滿的指導員，此刻臉色煞白如紙。
他引以為傲的唯物主義戰術理論。
在絕對的火力覆蓋面前徹底宕機了，大腦一片空白。
黑板上畫的那些拋物線、火力交叉點。
此刻全都變成了催命符。
老陳嘴唇首哆嗦，黑框眼鏡上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土，顯得狼狽不堪。
他怎麼也沒想到，那份破譯的電報居然是個誘餌。
“大牛……我……我害了大家啊！”
老陳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懊悔，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李大牛咬著牙，把滿寶緊緊護在身下。
“指導員，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準備戰鬥！鬼子步兵要衝鋒了！”
李大牛拉動槍栓，眼神兇狠。
就算是身陷絕境，清水窪游擊隊也絕不當孬種。
滿寶乖巧地趴在大牛叔的懷裡，沒有半點害怕的樣子。
她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頭頂上飛過的曳光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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