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石灘上，秋風吹得人衣角獵獵作響。
掩體後面，老陳拿著那半截磨禿了頭的鉛筆。
在本子上飛快地寫畫著。
紙頁上很快就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奇怪的符號。
對於旁邊那些大字不識幾個的游擊隊員來說，這簡首就像是天書。
老陳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答”一聲落在紙面上。
暈開了一團黑色的鉛筆印。
但他根本顧不上擦汗，嘴裡還在唸念有詞。
“子彈的初速度……重力加速度大約是九點八……”
老陳推了推鼻樑上滿是灰塵的黑框眼鏡。
他伸出一根手指，感受了一下風向。
“現在刮的是西北風，風速大概在三級左右。”
“彈道偏向角需要做個修正。”
老陳的語速越來越快，手裡的鉛筆在紙上摩擦出沙沙的聲響。
他那股子認真的勁頭，彷彿不是在殘酷的戰場上。
而是在寬敞明亮的大學教室裡解一道物理題。
李大牛靠在旁邊的岩石上，看得一頭霧水。
“指導員，您這畫的都是些啥符啊？”
李大牛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懷疑。
“這能算出那個打冷槍的鬼子在哪兒？”
老陳沒有抬頭，鉛筆在紙上重重地點了一個黑點。
“算出來了！”
老陳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他把本子遞到李大牛面前，指著那個黑點。
“大牛，根據剛才那兩槍的彈著點，還有風速風向的計算。”
“那個鬼子神槍手，就在咱們十點鐘方向！”
老陳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十分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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