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拼盡全力，終於把李大牛從草叢邊緣拖了回來。
兩人貓著腰，退回到了相對安全的指揮掩體裡。
這裡是一個半天然的土坑，上面搭著幾根樹枝做偽裝。
李大牛喘著粗氣，眼睛紅通通的，胸膛像風箱一樣起伏。
老陳擦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撿起一根幹樹枝。
他在掩體中間平整的土地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
“大牛，你來看。”老陳指著圓圈的中心。
“這兒是那口水井，周圍光禿禿的，連棵大點兒的樹都沒有。”
接著，老陳在圓圈的邊緣畫了一個方塊，代表炮樓。
他在方塊和圓圈之間，畫了幾條放射狀的直線。
老陳面色凝重地分析起敵我態勢。
“水井完全暴露在炮樓的火力覆蓋下，一點死角都沒有。”
“炮樓頂上架著九二式重機槍，居高臨下，視野開闊。”
老陳拿樹枝在水井周圍點了幾個點，模擬炮彈的落點。
“只要我們的人一現身，甚至還沒靠近井臺。”
“炮樓上的重機槍就會像割麥子一樣掃射過來。”
“緊接著就是迫擊炮的覆蓋轟炸。”
老陳把手裡的樹枝一扔，語氣十分無奈。
“就憑咱們手裡這幾桿槍，衝過去連敵人的邊都摸不到。”
“這不叫打仗，這叫硬生生地往鬼子的槍口上撞。”
“強攻，就等於送人頭！”
李大牛聽著老陳的分析，牙關咬得咯咯直響。
他當然知道老陳說得對，他得為手底下這幾十號兄弟的命負責。
可是，只要一想到那個滿臉麻子的漢奸。
想到那雙泡在水桶裡的臭腳，還有那口濃痰。
李大牛的心裡就像是憋著一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那咱們就這麼幹看著？”
李大牛粗著嗓子低吼，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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