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窪外圍的土道上，漫天黃沙滾滾而來。
沉悶的發動機轟鳴聲，像一陣陣悶雷在荒野上空迴盪。
一頭巨大的鋼鐵怪獸正從黃沙中露出猙獰的面目。
那是日軍派來增援的九四式輕裝甲車。
也就是八路軍戰士們口中常說的“鐵甲車”或者“鐵皮王八”。
這臺機器渾身包裹著厚重的防彈鋼板。
冰冷而堅硬的金屬外殼上，密密麻麻地打滿了粗大的鉚釘。
沉重的履帶無情地碾壓著坑窪不平的土路。
金屬與沙石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刺耳聲響。
粗大的排氣管不斷噴吐出刺鼻的黑煙，彷彿一頭正在喘息的惡獸。
在這輛鐵甲車後面，緊緊跟著一輛滿載清水的卡車。
那正是去解救炮樓裡快要渴死的鬼子的給水車。
游擊隊提前挖好的攔截戰壕裡，氣氛異常壓抑。
戰士們全都趴在掩體後面，緊緊握著手裡的武器。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會自己跑的鋼鐵疙瘩。
一種對未知事物的本能恐懼，在隊伍裡悄然蔓延。
喉結滑動的吞嚥聲此起彼伏。
李大牛趴在戰壕邊緣，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本來以為換上了滿寶給的美式加蘭德步槍，隊伍就能橫著走了。
但在這種純粹的工業殺戮機器面前。
手裡的步槍突然顯得有些單薄和無力。
“隊長，那玩意兒渾身包著鐵皮，咱們的槍能打透嗎？”
旁邊的柱子聲音微微發抖，手指扣著扳機，關節都泛白了。
李大牛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不服輸的狠勁。
“打不打得透，也得打過才知道！”
他猛地拉開槍栓，將八發漏夾壓入彈倉。
“聽我命令，把鬼子的鐵甲車放近了再打！”
“集中火力，專門瞄準它的觀察窗和履帶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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