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軍靴踩在狹窄的鐵皮樓梯上。
發出“咣噹咣噹”的沉悶聲響。
清水窪炮樓內部的樓梯又陡又窄，通風條件很差。
空氣裡瀰漫著汗臭味和一絲尚未散盡的化學泡沫味。
幾個穿著黃呢子軍裝的日本搬運兵，正咬著牙往上爬。
他們兩兩一組，肩膀上扛著沉甸甸的木質彈藥箱。
額頭上的汗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順著臉頰往下流。
汗水流進眼睛裡，殺得生疼，但他們根本不敢騰出手去擦。
副官就跟在後面，手裡揮舞著王八盒子手槍，大聲催促著。
“快點！大隊長在上面等著呢！”
“再快點，耽誤了戰機，統統拉出去槍斃！”
搬運兵們喘著粗氣，大聲回應著，腳下的步子邁得更急了。
他們手裡扛著的，正是滿寶剛剛在地下彈藥庫裡“加工”過的特產盲盒。
木箱子隨著他們的步伐，不可避免地產生晃動。
箱子裡發出“沙沙”的細微摩擦聲。
聽在這些鬼子兵耳朵裡，那可是黃銅子彈互相碰撞的美妙音樂。
這聲音讓他們覺得非常踏實，彷彿勝利的希望就沉甸甸地壓在肩膀上。
經過艱難的攀爬，他們終於衝出了樓梯口，來到了炮樓的最頂層。
炮樓頂層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之前的鯡魚罐頭臭氣雖然被夜風吹散了不少。
但依然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淡淡酸臭味，縈繞在空氣中。
犬養一郎正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在牆垛後面來回暴躁地踱步。
他的軍裝領口敞開著，頭髮凌亂，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透著幾分癲狂。
當他看到副官帶著人，把一箱箱彈藥扛上來的那一刻。
犬養一郎停下了腳步。
他那佈滿血絲的眼珠子猛地睜大，裡面爆發出貪婪而狂熱的光芒。
這就像是一個輸紅了眼的絕望賭徒，在傾家蕩產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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