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天空，原本晴朗得沒有一絲雲彩。
湛藍的天幕像一塊巨大的寶石，覆蓋在晉察冀第一軍分割槽的大院上方。
兵工廠的工人們剛剛拿到嶄新的鋼材。
大家正挽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
乾脆利落的鐵錘敲擊聲還沒來得及響起。
“嗚——嗚——”
那淒厲的防空警報聲，像一根銳利的鋼針，無情地刺穿了軍區的寧靜。
警報聲一長一短，帶著令人心悸的急促與慌亂。
緊接著，遠方的天際傳來了一陣令人牙酸的馬達轟鳴聲。
這聲音沉悶、嘶啞，彷彿有無數只巨大的馬蜂在天空中振翅。
張政委猛地抬起頭，一把摘下頭上的軍帽。
他眯起一雙虎目，迎著陽光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視線盡頭，三個小黑點正以驚人的速度不斷放大。
那是三架日軍的九九式輕型轟炸機。
機翼上塗著血紅刺眼的膏藥旗圖案，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囂張跋扈。
它們排成一個極具攻擊性的倒品字形戰鬥編隊。
機頭上巨大的螺旋槳瘋狂轉動，蠻橫地撕裂了空氣。
帶著一股子不可一世的狂妄，直逼軍區大院而來。
“防空！全體隱蔽！”
張政委扯開嗓子大吼，聲音在空曠的大院裡迴盪。
可是，拿什麼防空呢？
這就是八路軍當時面臨的最殘酷也是最無奈的現實。
整個第一軍分割槽，連一挺像樣的大口徑高射機槍都湊不出來。
更別提那種專門打飛機的高射炮了。
戰士們手裡拿的，全都是射程有限的漢陽造和繳獲來的三八大蓋。
這種輕武器，對付幾千米高空中的鐵鳥，簡直就是隔靴搔癢。
子彈打上去，連人家的鐵皮都碰不到就在半空中失去動力掉下來了。
日軍的飛行員，顯然非常清楚八路軍這種致命的火力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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