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壕裡的黃沙被重機槍子彈掀得漫天亂飛。
老陳緊緊貼著冰冷的泥土牆壁。
他紅著眼眶，雙手發抖，將最後兩顆木柄手榴彈的引線纏在指尖。
帆布彈藥袋已經被他扯開。
六顆沉甸甸的手榴彈，用打著補丁的綁腿繩牢牢固定在他的腰間。
老陳推了推鼻樑上那副佈滿裂紋的黑框眼鏡。
透過沙袋的縫隙，那輛噴吐著黑煙的日軍裝甲車已經壓到了三十米外。
沉重的履帶聲像是一道道催命符。
老陳咬緊牙關，腦海裡沒有半點退縮的念頭。
唯物主義者不信鬼神，只信真理。
眼下的真理就是，如果沒有人去炸燬那輛裝甲車的履帶。
整個游擊隊連同身後護送的老百姓，全都要喪命在今天。
老陳深吸一口混雜著硝煙和泥土味的空氣。
他胸膛劇烈起伏，雙腿在坑底的軟泥上猛地借力蹬踏。
“為了全人類的解放！”
老陳扯著乾啞的嗓子，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這聲音透著一股子一去不復返的決絕。
他毫不猶豫地站起身，挺起並不寬闊的胸膛。
準備一躍跳出戰壕，去和那個鋼鐵怪獸同歸於盡。
旁邊的李大牛眼珠子都紅了，大吼一聲：“老陳！別去送命！”
李大牛猛地撲過去，伸出粗糙的大手想要阻攔。
可他慢了半拍，指尖堪堪擦過老陳的衣角。
眼看著老陳的前腳掌已經踏上了戰壕邊緣的沙袋。
就在老陳的後腳跟即將離地，準備衝向炮火的那一刻。
“哎喲！”
老陳突然驚撥出聲。
他只覺得自己的灰布褲腰帶上，猛地傳來一股毫不講理的龐大拉力。
這股力量大得離譜，完全不像是一個正常人能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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