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銅柵門向兩側推開。
三樓的大廳裡鋪著大紅提花地毯。
四壁擺著雕花玻璃櫃臺，頂上亮著兩排老式磨砂銅吊燈。
這裡專供日偽軍官家眷花錢消遣。
空氣裡混著刺鼻的廉價脂粉味與濃煙味。
皮草櫃檯前，幾個夥計弓著腰，戰戰兢兢捧著幾件貂皮披肩。
大廳正中的皮沙發上，靠坐著一個軍官打扮的中年胖子。
胖子敞著半截草綠呢襯衫，露出長滿黑毛的胸口。
嘴裡斜叼著捲菸，大金牙在燈光下閃著黃光。
這人正是警備司令的小舅子馬天霸。
在他懷裡，歪坐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
女人穿著開衩極高的絳紫旗袍，臉上塗著厚厚一層白粉。
一頭波浪捲髮堆在肩頭，手裡挑剔地翻著夥計捧上來的白狐披肩。
“啪！”
女人把白狐皮甩在櫃檯上。
她捏起細尖的嗓子哼了一聲：
“什麼下等爛貨色，也敢往我眼前遞？”
“毛糙得跟掃帚似的，穿出去打牌，豈不是讓司令太太笑話？”
夥計嚇得連連躬身賠罪，雙腿直哆嗦：
“二太太息怒，這可是關東運來的頭等成色……”
馬天霸吐出一口青煙，抬腳重重踹在櫃檯下方的木板上。
櫃檯上的玻璃擺件震得亂響。
“少跟老子扯什麼關東！”
馬天霸拍了拍腰間的槍套，大聲嚷嚷：
“我二姨太看上你們這破鋪子，是給你們臉面！”
“今天要是挑不出順心的大衣，老子砸了這層樓！”
幾個偽軍便衣斜挎著手槍，冷笑著在兩旁抱臂巡視。
店裡的掌櫃和夥計嚇得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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