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警備第一營的大營門轟然敞開。
領足了三個月薪餉的偽軍官兵，人人眉開眼笑。
大家懷裡揣著厚厚一沓嶄新挺括的大鈔，腰桿挺得筆直。
幾個連長在前面帶路開道。
數百名換下破爛軍裝計程車兵端著漢陽造，成群結隊湧向商業大街。
街頭路口的三井洋行分號與正金糧莊外，早早排起了長龍。
被嚴寒和飢餓折磨了大半個月計程車兵，急著換成實打實的吃穿用度。
“掌櫃的！先稱二十袋精白麵，再拉半口大肥豬！”
一名排長將十張大額軍票拍在櫃檯上，大聲嚷嚷：
“加厚的羊毛被褥，老子全部包圓了！”
櫃檯後的日本出納推了推眼鏡，看著這群往日畏縮的偽軍，臉色有些發冷。
但看見桌上那厚厚一疊油墨清香的大鈔，出納還是掛起了市儈的笑容。
他伸出雙手攏過鈔票，指尖在紙面上輕輕摩挲。
紙張硬挺韌實，帶著特種棉麻材料特有的細膩凹凸。
迎著晨光微照，票面深處的大藏省水印清晰生動，毫無瑕疵。
正金銀行剛出的新批次大額軍票！
出納心頭暗喜，這大筆買賣能提不少分紅。
按照戰時防偽條例，大額現匯必須經過微觀安全核驗。
出納從抽屜裡取出一柄四十倍高倍放大鏡。
他將鏡頭貼近鈔票中央那道暗銀色的透光防偽金屬安全線。
光線穿透線芯。
出納定睛看去。
原本按照規定，這裡應該是一排微小的日文菊花暗紋。
然而，在清晰的透鏡視野裡，菊花印記不見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端端正正的微雕漢字小楷：
“佐佐木是頭大蠢豬·天地銀行承兌發行”。
出納眼珠凸起，眼角肌肉劇烈抽搐。
他猛地揉了揉眼眶，換了一張鈔票，鏡頭再次貼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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