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會俱樂部的VIP賭廳裡，厚厚的天鵝絨窗簾隔絕了外頭的寒流。
一盞巨大的奧地利水晶吊燈懸在穹頂，金光灑滿整座大廳。
大廳中央，橫放著一張數米長的金絲楠木賭檯。
墨綠色的呢絨檯布平平整整，不見半點褶子。
賭檯兩側坐滿了省城有頭有臉的商號巨賈與偽政權要員。
名媛闊太搖著金絲團扇，空氣裡飄散著古巴雪茄與法國香水的膩香。
見宗衛國牽著滿寶走進來，馬司令那張黑胖油膩的臉上堆滿了諂笑。
他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一路小跑著迎上去：
“林老爺賞光大駕，真是讓這小地方蓬蓽生輝啊！”
宗衛國神色冷峻，只是微微頷首。
他單手拄著銀頭手杖，從容走到賭檯主位坐下。
長桌對面，長谷川身穿寬大的黑色和服，雙手抱胸冷冷佇立在陰影裡。
他兩撇小鬍子微微翹起，細長的眼眸裡帶著森冷的打量。
馬司令湊到桌沿邊，弓著腰諂笑：
“林老爺今晚想玩點什麼開開胃？”
“西洋輪盤、二十一點，還是咱們北方的推牌九、搖骰子，鄙人這兒全備齊了！”
宗衛國慢條斯理地摘下白鹿皮手套，搭在桌角。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波瀾不驚：
“馬司令找錯人了。”
“林某在南洋管著橡膠園與遠洋船隊，只操心大宗實業。”
“至於算賬撥盤、花銷銀錢這些瑣碎細務，林某自幼便不過問。”
這話一齣，馬司令當場愣住了。
周圍坐著的十幾個商賈買辦也面面相覷。
身家幾百萬的南洋大財閥，竟然不管錢？
宗衛國神態自若，側過身，寵溺地看了看身旁那個圓滾滾的小身影：
“南洋林家家規甚嚴，歷來由長房千金掌管內庫賬房。”
“今晚下注輸贏、一切開銷，全由小女一人做主。”
讓一個含著蛋糕、不到一米高的四歲半娃娃管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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