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隆升的房間裡，燭火映著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他倒了杯熱茶，推到桌對面：“張鹽情況怎麼樣了？”
張隆半坐下來，接過茶杯：
“就那樣。問什麼都不知道。”
他頓了頓：“沒有天杖，天授就沒有解藥。只能把他關在張家，等他知道怎麼保護自己，再給他派任務吧。”
張隆升沉默了一瞬，手指摩挲著杯沿：“外族的……又有一部分離開了。”
“嗯。”張隆半點頭，“常年困在雪山，連本家人都厭了，更何況他們。”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燭芯偶爾炸開的細微聲響。
張隆半忽然開口：“聽說……一號樓，有人住了？”
張隆升端茶的手一頓，茶水晃了晃，濺出幾滴在桌面上。
“是。”他放下杯子，語氣複雜，“血脈很純，幾千年裡沒幾個。”
張隆半盯著他：“你覺得……她的出現能重新凝聚這個家族嗎？”
張隆升苦笑了一下：“你我都知道，張家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原因很多。”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山風裹著雪沫灌進來。
張隆半也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兩人並肩看著窗外漆黑的雪山輪廓。
“沒有解藥，張家撐不住多久了。”張隆半聲音低沉。
張隆升沒有回頭：“你以為……有了解藥，張家還能像以前一樣嗎？”
他轉過頭，看著張隆半，眼神里有一種深不見底的蒼涼：
“張家人守著秘密，常年遊走在外，接觸的人也很多。清朝沒落，外國文化入侵……掀起的第一波浪潮就是思想。”
“這不僅僅推翻了清朝的統治，也打開了張家這座古老的大門。”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很多族人開始想……為什麼自己一輩子要受家族管控？為什麼自己要去做那些危險的事？為什麼自己不能獲得自由？”
張隆半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自由……”
“對，自由。”張隆升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這兩個字，比天杖更厲害。天杖丟了，我們還能找。可一旦人心散了……”
他沒說完。
但兩個人都明白。
窗外雪越下越大，把整個老宅裹在一片白色裡，像是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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