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帶著雨柔和花芳她們沿著小徑往靜心池走去,一路上,宮人們紛紛行禮問安。
與她剛進宮時的冷遇當真是一個天一個地,可見這世上大多數事還是利益驅動的,在古代封建社會權勢的重要性更甚。
過了開得正盛的蓮花池,粉的像霞,白的像雪,微風拂過,荷葉沙沙作響,香氣格外的清冽。
楊知微漫步在池邊,雪芽機靈地去找了看顧靜心池的宮人,要了魚食給楊知微。
她拋下去魚食,思緒卻飄到了兩日後即將到來的純貴妃的鴻門宴。
“娘娘,您看那朵荷花,開得多豔啊,我們宮裡的花期過了,倒沒想到這裡的卻還開著,真是漂亮。”雨柔指著一朵盛開的荷花,跟楊知微說道。
楊知微回過神來,“是很美,不過這宮裡的花再美,養在方寸之地的花盆裡和池子裡也失了幾分自由自在的自然韻味。”
她心中有些感慨,在這宮牆之內,雖然她如今享受著榮華富貴,比曾經的她的生活舒服很多,可有時也會因為森森四立的宮牆感覺到些許憋悶。
人總是不滿足的,得了芝麻便也想要西瓜,此時楊知微就有些想念乞巧出宮的那夜。
汴梁是天下權勢最盛之地,也是天下秩序等級最森嚴的地方,皇宮更甚,所以即使她不是做宮女伺候人,只要她頭上還有人,楊知微心中鬱氣便難消,她厭惡這種居於人下的感覺,厭惡被挑揀的位置,可這些都是她現在必須要忍的。
她只能忍,然後一步步爬上去,爬到天下最高的位置,爬到再也沒有人能高高在上地審視她的地方。
流動的池水。輕搖的碧葉都太過煽情,纏綿勾起了楊知微這兩月積壓的心緒。
而想到這裡,楊知微更堅定了決心,積壓的壓力也鬆緩釋放了些。
她舒了口氣,吩咐雨柔道:
“雨柔,等回去後去給我準備筆墨紙硯。”
上次抓雪芽的事讓雨柔跟她多了默契,楊知微現在跟她更親近。
楊知微將魚食輕輕地撒向池中,一群錦鯉爭先恐後地游來,水面泛起層層漣漪。
楊知微的目光隨著魚兒遊動,心中一時想道:“這池中的魚兒尚有片刻的自由。”
一時又想:“池中的魚兒無論如何都沒有真正越過龍門化龍的機會,我卻有一道天門可跳,而我何時才能真正達成所願呢?”
看了好一會兒,她輕嘆一聲,轉身對雨柔和花芳她們說道:“我們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回程時路過司苑局新闢的藥圃,楊知微忽駐足掐了把薄荷葉,指尖清涼沁入肌理,分外的清新。
楊知微每次出門都要帶一堆東西回去,官家之前也為此取笑過她。
“取些新鮮薄荷回去制香囊,等制好了你提醒我回頭送鄭妹妹一個。”楊知微擔心事情多忙忘了,吩咐下去。
雨柔。花芳和雪芽應下後立刻去給看護藥圃宮人說此事,憑楊知微的恩寵,哪怕是要搬走所有的薄荷也不過是件小事,宮人自然給她這個面子,不會故意為難她,連忙應承下來。
“婕妤娘娘金安,您想要什麼隨便拿就是。”宮人們好奇又恭敬地行禮道。
還幫雪芽她們一起包好了一捧,挑的長勢好的,葉脈間還沾著剛澆的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