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知微要摁死一個人就要做絕,不止是生理意義上,還要在社會層面上死亡,讓她聲名狼藉被人憎惡地死去。
不過她也知道現在在官家眼裡孟妃馬上就要臨盆,就算她首說了孟妃所有的罪狀,官家也不會雷霆震怒下馬上處置了他,他會暫時按下來。
說不準還會因為楊知微的揭露而覺得她心機深沉,故意在這個時候跟懷有身孕的孟妃爭寵。
楊知微現在太瞭解官家的刻薄多疑了,就算對他從前寵愛到幾乎要廢后的周雲兒,他照樣會冷待她,讓其失寵。
“王才人自從查出來懷孕,安胎藥就沒停過,如何就這一次忽然就出了問題?”
“妾心下懷疑,不是有人在安胎藥裡動了手腳,就是在她白日里其他吃食飲用上動了手腳。”
“不過這也是妾自己的沒有證據的猜測,官家聽聽就好,捉姦捉人,捉賊拿贓,官家還是查一查才好安心。”
她有些憂心地顰眉,“妾聽了王才人的事,也不禁擔憂起了自己,這害人必定是有目的的,單單害懷有身孕的王才人,讓妾害怕。”
楊知微說完這句在他心裡種下個種子,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將食盒開啟,端出一碗溫度正好的銀耳蓮子羹,放在官家面前,柔聲道:“官家還是先喝點湯暖暖胃吧,您若是不吃東西,身子會垮的。”
官家沒聽到她後面的話,但順著她的思路確實是越想越有道理。
看著她那雙溫柔而關切的眼睛,官家心中的鬱結之氣也消散了一些。他端起面前的銀耳蓮子羹,接過楊知微體貼送上的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銀耳羹溫熱而甘甜,滑入喉嚨,官家。他一口一口地喝著,楊知微就蹲在他身邊,安靜地陪著他,沒有說話,只是偶爾用帕子替他擦一擦嘴角,動作輕柔而自然,彷彿她己經是做了很多年這件事的人。
一碗銀耳羹喝完,他火氣下去了,就感受到了飢餓,因為怒氣而隱隱作痛的胃被銀耳蓮子羹撫慰了些許,官家的面色明顯地從鬱氣的沉悶變好了許多。
官家放下碗,目光中柔和中帶著幾分動容,瞧著楊知微,道:“你可真是朕的解語花。”
楊知微嘴角露出羞澀漂亮的笑,垂首露出雪白的頸項,道:“官家不嫌棄妾身多事就好。”
官家伸手握住她脂白的柔荑,楊知微進宮半年從開始學刺繡就每日著重地保養雙手,她的凝香館幾十個宮女太監圍著她轉,花費了如此多的精力,雙手如今幾乎是到達了美學的巔峰,皮肉如嫩豆腐一般,官家握上去的瞬間都不敢用力,但楊知微想要用力的時候,修長的筋骨就能讓她的手跟鐵鉗一樣有力。
官家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伸出手輕輕覆上,他的動作又輕又慢,小心翼翼彷彿怕驚擾了什麼一般,溫熱的掌心貼在楊知微的小腹上,感受著微微隆起的弧度,和裡面的小生命的存在。
他閉著眼睛,安靜地感受了片刻,忽然睜開眼驚喜道:“我感覺肚子裡的孩子好像踢了我一下。”
楊知微心中微微一動,沒有說話打斷他的情緒,只是安靜地朝著官家笑著點頭,官家的手微微地顫抖。
在他剛剛失去一個孩子的時刻,感受到了另一個孩子的存在和這個小生命的活潑。官家得到了慰藉,眼中百感交集。
官家忽然伸手,摟住了楊知微的腰,將她輕輕地拉入懷中,將臉貼在她的肚子上,閉上了眼睛。
他抱著楊知微背抱得很緊,怕失去什麼一般地親密,身體卻又遠離了她的肚子,聲音低沉沙啞:“你腹中的孩子,一定要好好的,朕不能再失去任何一個孩子了。”
楊知微輕輕撫著他的頭髮,可能有點難,用不了多久孟妃肚子裡的孩子也要沒,她這樣的人可不能生下孩子跟她作對。
官家膝下只有她的孩子才是最好的,這樣他全部的東西也會是她的孩子的。
楊知微吝嗇地連這個帝國的百分之一都不想分給別的生下的、還沒生下的皇子。
她最討厭別人搶她的東西。
楊知微柔聲道:“官家放心,妾身一定會好好保護肚子裡的兩個孩子,一定會讓他們平平安安地來到這個世上,妾和腹中的孩子,都會陪著官家,一首陪著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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