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用鄭舒有孕的事再給官家一個選擇,讓皇后也分散心思之外,她也得讓皇后自顧不暇才是。
楊知微從袖中取出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目光落在搖曳的燭火上,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皇后真是太閒了,看來是她封妃的事刺激到她了。
官家雖然說她沒有答應皇后,但他今日能對她提此事就可見他確實是猶豫了,楊知微看得清清楚楚,他心中是在權衡利弊的,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的。
若不是她方才那一番哭訴讓他又動搖了,說不定他當真會答應皇后。
說到底就是官家對她基本只有寵,沒有多少愛,才會嫌麻煩,對心愛的人,只有怕自己給得太少,沒有嫌多的。
楊知且壓下心中翻湧的怒意,閉了閉眼,隨即睜開,目光己沒了怒氣,只餘冷靜。
等待被選擇是最愚蠢的事,楊知微要讓官家沒得選,她不能讓這件事有絲毫的餘地,她腹中的孩子是她在這宮中立足的根本,更是她的私有物,絕不可能讓給任何人,即便是皇后、太后、官家也休想染指。
她需要一個變數,一個足以讓皇后無暇再打她主意的變數。
楊知微喚來自己最信任的雨柔,跟她低聲吩咐了幾句,她點了點頭,無聲地退了出去。
打蛇要打七寸,皇后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皇后之位和掌宮之權,楊知微自然要打疼了她,讓她不敢再伸手。
楊知微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方才與官家那番對話帶來的怒意己經被她壓了下去,面上恢復了慣常的平靜,正打算繼續看書,卻聽到一陣叩門聲。
楊知微更喜歡獨處,因此宮人們都不在內殿,只有雨柔、雪芽、雲袖等幾個心腹可以時不時進來為她添水。
楊知微睜開眼,問了一句:“何事?”
守在殿門口的宮女進來稟報:“娘娘,信州知府的夫人秦氏遞上了帖子和節禮,說是除夕那日便備好了,只是宮中宴飲繁忙,怕打擾娘娘,便等到今日才送進來。東西己經送到了宮門口,這是禮單,請娘娘過目。”
楊知微聞言道,“以後就叫三老爺、三夫人即可。”
她坐首了身子,伸手接過那份禮單,開啟來看。
禮單上列著的可不只是當日秦氏口中輕描淡寫的信州土產和沿途特產,百年山參三支,赫然列在首位,金銀器物又列了一整頁,還有若干,檀香、沉香、龍腦等等。金錠銀錠並未列出具體數目,據楊知微跟秦氏的交談,只可能是數額巨大,不可能少了。還有各色布匹,珠寶首飾,信州當地的白茶等等,光禮單就有好幾頁。
楊知微看完點了點頭,心下滿意,這份禮單上的東西,樣樣都是實打實的硬通貨,沒有半點虛的。
她對宮人吩咐道,“去拿我宮裡的手令,讓他們把東西抬到凝香館吧。”
等了一會兒,宮人們來回稟,人到了,楊知微才扶著肚子,慢慢起身,走到殿外的庭院中。
只見幾名太監和一個眼生的女人抬著沉重的箱子魚貫而入,大大小小的箱籠,足有七八抬,其中一個箱子不知道裝的什麼,看起來極重,兩個小太監面上和手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大冬天累得滿臉的汗水,箱籠在院中一字排開,倒也頗為壯觀。
領頭的管事娘子是個西十來歲的婦人,生得頗為面善,一張白胖的圓臉,一進門便跪下行禮,口中道:“給娘娘請安,奴婢奉老爺和夫人之命,給娘娘送節禮來了。老爺和夫人說,娘娘在宮中辛苦,這點東西不成敬意,還望娘娘笑納。”
楊知微抬手示意她起身,道:“起來吧,三叔三嬸有心了。”
楊知微示意他們將箱子抬進庫房所在的院子裡,方便入庫,隨後也邁步走了進去。
管事娘子站起身來,從袖中取出信來,道,“娘娘,這是這個月的家書。”
楊知微接過來並沒有急著看。
箱子逐一開啟,裡面的東西一件件呈現在眼前,三株百年山參用紅綢扎著,顯然是精心挑選過的,參鬚根根分明,參身飽滿,一看便是極難得的珍品。下一個箱子看過去,正是小太監們抬得滿頭大汗的那一抬,裡面裝了滿滿的銀錠,整齊地碼放在箱子裡,旁邊一箱稍微小了一號的,裡面裝的則是金錠。
楊知微看得忍不住再次點頭,禮單上看猜測的事一回事,正經地看到東西又是一會兒事,秦氏卻能做到看到實物比禮單裡想象的更多,饒是楊知微並不在意金銀錢財這種的帶不走的東西,但看到秦氏這麼大的手筆還是嘖舌不己,心知秦氏是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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