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知微心中飛快地權衡著利弊,既然官家己經看穿了她的心思,那她再藏著掖著,反而顯得刻意,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認,也好讓官家覺得她坦率真誠,沒有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心思和目的。
她溫婉一笑,道:“官家聖明,妾確實有些話想跟官家說,只是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官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她,心下好奇,道:“你但說無妨,朕說過,你是朕的知心人,有什麼話只管對朕說,不必藏著掖著。”
楊知微暗想,真信了的是傻子,看漢景帝和栗姬就知道, 什麼心裡話都跟皇帝說,最後的結果只有失寵被廢棄。
她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看了看西周,太液池邊空曠開闊,除了他們兩人,確認了王德全帶著幾個宮人遠遠地跟在後面,保持著十來步的距離,不會打擾到兩人說話,也不會聽到他們談話的內容這才放下心來,壓低了聲音道:“官家,妾想跟您說的,是關於趙王的事。”
官家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些,腳步也放慢了幾分,語氣沉了沉,道:“哦?趙王,他怎麼了。”
楊知微道:“官家,妾知道,趙王是您的親弟弟,您對他一向信任有加,委以重任。可是,妾聽說了一些關於趙王的事,心中有些不安,想跟官家說說。”
官家目光再次落在遠處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聲音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道:“你聽說了什麼?”
楊知微道:“官家,妾知道,趙王是您的親弟弟,妾本不該在背後議論親王的是非,不過妾近來聽說了一些關於趙王的事,心中有些不安,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應該跟官家說一說,也好讓官家心中有數。”
她一邊觀察著官家的表情,一邊斟酌著小心道:“妾聽說,趙王的臣屬受趙王之命幫其在封地廣結豪傑,招攬門客,身邊聚集了不少奇人異士,其中不乏一些有野心手段的人。
趙王雖在京中,久不回封地,但他與朝中一些大臣走得頗近,時常有書信往來,關係非同一般。
妾雖然不懂朝政,但也知道,一個藩王,若是與朝中大臣走得太近,恐怕不是什麼好事,妾心中擔憂,怕趙王年輕氣盛,被人蠱惑,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來,到那時不僅害了他自己,也會傷了官家的心。”
官家聽了卻沒有立刻說話,眼神陰翳一瞬,不知在想些什麼,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道:“你的意思朕明白,趙王性子跳脫,從小就不安分,你說的這些話,朕也不是沒有耳聞。只是他畢竟是朕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只要他不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朕也不能太過苛責他,免得太后鬧起來,百官天下議論,你覺得朕應當怎麼做?”
官家腦中早有了殺了他的念頭,只不過他如此做,史書上肯定會有一筆,他現在還沒昏聵到破罐子破摔的地步,也或者說應該是偽善,反而束手束腳。
骨肉手足之情都是笑話,早在當初趙王他想奪他的太子之位,官家暗中安排了人刺殺他的時候就沒得一乾二淨了。
太后因此深恨他,官家也不是不遺憾,怎麼就失手了,弄得現在進退兩難,趙王和太后還都有了防備。
官家笑了下,眼神卻很冷,“愛妃若有計策,便快告訴朕,不要吊朕的胃口了。”
楊知微不知當年故事和其中內情,但她知道官家剛剛說的不過是虛偽之言。
遂先奉承了句,才道:“官家仁慈,妾自然知道,但防人之心不可無,趙王雖然如今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但誰也不能保證他將來不會有什麼異心。妾覺得官家不妨在趙王身邊安插一些眼線,時刻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這樣就算他有什麼異動,官家也能第一時間知道,也好及時應對。”
官家聽罷有些意興闌珊,道:“你的意思是讓朕派人到趙王身邊去?”
他派去的人,趙王就算收下了,肯定也是警惕對待,跟沒送沒什麼區別。
楊知微並不首接反駁,引導道:“官家,首接派人去趙王府,似乎有點太過顯眼,也容易引起趙王的警覺。妾的意思是不如往趙王的後院裡塞一個人?”
官家倒是沒想到給趙王的後院塞人,因為兩人關係不親密,而且他喜歡美貌的女子,還沒給官員大臣們賞賜過女人呢。
他微微一怔之後,若有所思道,“是個辦法,給趙王賜個側妃,君主所賜,他哪怕是不想要也得要,更不能讓其出了事。”
楊知微柔聲道:“賜婚乃是皇命,趙王不敢不從,可心中也必生怨懟,視此為監視之舉,還有了防備,效果一般。不如尋一女子,暗中安排其與趙王偶遇,令趙王心甘情願將其帶回府中。”
官家聽了沉吟了片刻,道:“你的意思是找一個趙王必定會喜歡的女子,安排她與趙王偶遇,投其所好?”
在宮中,楊知微自認第二精通就是哄人,她驚喜道:“官家聖明,妾正是這個意思,還是官家想得周密,趙王喜歡什麼樣的女子,官家您是他的親哥哥,應該比誰都清楚,只要投其所好,找一個趙王喜歡的型別,再安排一場恰到好處的相遇,趙王自然會動心,主動將她帶回府中。
這樣一來,這個人便成了趙王自己的人,而不是官家塞給他的,趙王對她不會有戒心,她也能更好地接近趙王,打探他的動向。這個人就是埋在趙王身邊的一顆釘子,平日裡不需要動用,關鍵時候卻能起到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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