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見，信照留。”他俯視著她，“你既相信寧硯行得正、坐得端，想來無論朝中發生什麼，都不會怪到朕頭上。”
這句話說得不輕不重，寧洛心裡卻倏然一沉。
寧洛沒有再說話，只把皺了的信紙一點點撫平。
蕭景珩盯著她看了一會，起身離開。
寧洛依舊坐在床上，眼睛也沒抬，沒有送他。
當夜，御書房燈火通明。
寧硯白日送來的十二本京倉賬冊鋪滿御案。
蕭景珩微微眯起眼。好一個體貼周全的兄長。
寧洛有一句話說得沒錯：不能拿猜測定罪。
可寧硯是戶部侍郎。只要他經手的公事確有疏漏，如何處置便是另一回事。
林全把同類賬案按年份排好。蕭景珩翻到第七冊，看到一筆兩千石軍糧。
水程單上，糧船己經離開漕倉；京倉賬面也按慣例先行入賬。可河道水淺，船尚未抵京，倉中實點便少了兩千石。
賬上有糧，倉中無糧。
按舊例，這不算虧空。待糧船抵達，補驗倉印，再罰經手官一兩月俸祿即可。寧硯也在冊後寫明瞭補正辦法，並未遮掩。
蕭景珩問：“若今夜禁軍急調兩千石，戶部拿什麼交？”
林全答道：“只能從別倉暫借。”
“若各倉都按水程單提前入賬？”
林全便不說話了。
這不是貪墨，卻是實實在在的制度漏洞。平日只差幾日文書，遇上戰事，賬面數字便可能誤事。
“明日早朝，召戶部尚書、寧硯及京倉經手官員。”
“是。”
次日，戶部眾官入殿。
戶部尚書沒有隻替屬官求情。他呈上一份昨夜趕出的章程，請將在途糧與實倉糧分列兩冊。水程單隻能記入在途，必須驗過倉印、實點數目，方可計入京倉可調之數。
蕭景珩看完：“章程是誰擬的？”
寧硯出列：“臣。”
“京倉舊賬由誰總核？”
“亦是臣。”
“既知舊制有弊，為何從前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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