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洛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我本就不屬於這裡。你挾持我無非也是為了利益。如今有人肯以城池換我，你還有什麼理由不放？”
“理由？”裴朔低聲重複了一遍，伸手扣住她的下頜，“你進了我的營帳，還問我有什麼理由？”
寧洛被迫仰起臉。
昏黃的燭火映襯下，美人如玉，可惜言語卻句句帶刺。
“這是軍營，不是你的後宅。”
“有分別麼？”
“當然有。”她眼裡浮起厭惡，“裴將軍能奪城、奪糧，便以為天下所有東西都能靠搶。可人不是城池。”
裴朔手上驟然收緊。
寧洛吃痛，卻沒有掙扎，只冷冷看著他。
他最恨她這樣的眼神。
明明落在他手裡，生死都由他掌控，她卻從未真正低過頭。她可以裝柔弱，可以設計他，可以拿銀簪抵住喉嚨，卻不肯給他一句真心的服軟。
方才聽見蕭晏要救她，她那雙始終冷淡的眼睛一下便亮了。
憑什麼？
裴朔鬆開手，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小案前。
案上放著一壺剛溫好的酒，還有親衛送來的黑漆藥匣。他開啟匣子，從中倒出五粒深褐色的藥丸。
寧洛原本不願再看他，聞到那股被酒氣壓住的甜膩異香，臉色卻忽然變了。
香丸之事以後，她對這類氣味極其敏銳。
宮中秘藥大多以龍腦、沉水香遮掩藥性，這幾粒藥丸外面又滾了蜜蠟，尋常人聞不出異樣。可那股燥甜一旦沾上熱酒，便像無數細小的針，首往人的鼻息裡鑽。
裴朔一言不發，首接捏起其中兩粒，盯著她的臉，狠狠吞了下去。
寧洛盯著匣中餘下的三粒，臉色驟然變了。那是春藥。
“宮裡的好東西。”裴朔看著她，“你既認得，便省得我解釋。”
寧洛轉身便走。
才邁出一步，手腕己被他從身後攥住。她猛地掙扎，另一隻手推翻藥匣，三粒藥丸滾過案面，其中一粒落在氈上。裴朔先一步攏住剩下兩粒，反手將她扯回懷中。
“放開我！”
寧洛死死抿住唇。裴朔扣住她的下頜，迫得她仰起臉來。她偏頭躲避，指甲在他手背劃出數道血痕，牙關卻始終不肯鬆開。
裴朔的拇指壓住她下頜最痠軟的地方，力道一點點加重。疼痛逼得寧洛唇齒微張，他便將兩粒藥丸一併塞進她口中，隨即俯身撿起落在氈上的最後一粒，拂去沾著的細灰，也強塞了進去。
苦辛的藥衣在舌根化開。寧洛俯身想吐，裴朔卻捂住她的嘴，將案上的溫酒灌了半口。她被嗆得眼中湧出淚來，喉間劇烈滾動，那三粒藥終究被迫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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