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時務者為俊傑。
如今她又成了俘虜,就算被陳驤接回去,也必定流言西起。
先跟了裴朔,如今又進了顧凜的營帳,就算硬撐著說只是俘虜,也不會有人信。
寧硯被害後,寧家在大周的能量越來越低。
一個貌美的先帝嬪妃,又生育年幼皇子,就算蕭晏念著往日情分庇護,她回宮的日子也必定如履薄冰。
何況,他己經有皇后了……
她不願意再賭這份感情。
腦子裡閃過顧凜那張白皙清正的臉,還有他救她於火海時的肩膀。他看起來是個無情的人,卻總給她一種安全感。
她從沒見過哪個男人,對自己彷彿沒有任何綺思和引誘。
如今在他帳中,不如一面與他虛與委蛇,一面另求生路。
寧洛進帳時,天己經亮了。帳中燭火只剩一截短短的蠟頭。
顧凜靠在榻上,肩上和腰間的白布都滲著淡粉色的血水,臉色比雪還白。
他膚白貌美,神色安定,細看下來,真有幾分皇室的優雅氣質。
寧洛站在帳門口,沒有立刻走近。先看了一眼他的傷,眉頭輕輕蹙了一下。
裴朔戰力不差,顧凜雖然更勝一籌,但也傷得不輕。
目光移到矮几上那支銀簪,停了一瞬——他真的拾到了。
她抬起眼,不想正對上顧凜的目光。
他的眼神沒什麼波動,和往日一樣,可細看之下,又和從前不太一樣。
從前他看她,像看一堵牆、一棵樹,目光乾乾淨淨地落下來,不留什麼痕跡。可這一眼,他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像在辨認什麼,又像在確認什麼。
不想是顧凜先開口。
“這是你的簪子嗎?”他嗓子沙啞,“我的人撿到了。”
寧洛垂下眼睫:“我放在那裡的。想請將軍來救我離開。”
帳中靜了一瞬。曖昧就在這一刻凝住。顧凜的呼吸沉了一下,像有些話堵在空氣裡,說不出口。
時移世易,兩人如今身份不同、立場不同,許多話都不再適合說了。
軍醫進來換藥,剪開他腰間的舊布,傷口翻著暗紅的邊。
男女大防,寧洛趕緊退到帳簾旁邊,目光落在地上,餘光卻一首看著榻上的動靜。軍醫每纏一圈布,顧凜的牙關就咬緊一分,額角的汗一層一層滲出來。
他的裡衣被掀開了一半,露出腰側那道新傷,皮肉往外翻著,血水把布條和傷口粘在一起,軍醫揭的時候他整條腰都繃緊了,腹部的線條在薄薄的皮肉下面一根一根顯出來,又因忍痛而微微發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