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他們是“一類人”。
都是在這個城市裡掙扎著活著的螻蟻，都應該抱團取暖，
都應該省吃儉用地攢錢。然後結婚。然後生個孩子。然後買個小房子。然後熬一輩子。
他早就把她規劃進他的未來了。
可他從沒問過她願不願意。
“你是不是臆想症犯了？”
林嬌的聲音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
“誰說我要跟你結婚？誰說要跟你生孩子？你腦子裡那出大戲，麻煩你回自己夢裡演去。”
孫海面皮已經紅得發紫了，手裡的外賣紙袋被他攥得變了形。
他張了幾次嘴，最後擠出一句磕磕巴巴的：
“抱。抱歉......我就是有點急......我以為......我以為我們是一類人......”
他低著頭，那副憨厚的。好大哥的模樣徹底碎了，底下露出來的是一個被當面剝了皮的男人。
慌亂。羞恥。不知所措。
林嬌看著他，目光裡沒有憐憫。
“我們不是一類人。”
她從被攥得變形的紙袋裡抽出了自己的外賣，單手拎著。
然後她站在門縫裡，最後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條天氣新聞：
“孫海，我告訴你，我不喜歡你。以前不喜歡，現在不喜歡，以後也不會喜歡。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砰。
門關上了。
走廊裡安靜得只剩下中央空調細微的嗡鳴聲。
孫海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個被捏得變了形的空紙袋。
他低著頭，盯著自己那雙磨破了邊的工裝靴鞋尖，嘴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線。
臉上的那層“憨厚”像是被水泡過的牆皮，一片一片地往下剝落，露出來的東西，他自己都不敢照鏡子看。
他的手指慢慢收緊了，紙袋的提手被他攥出了幾道深深的褶皺。
為什麼？
他給她送吃的，晚上等她回來，下雨天問她要不要傘，她生病的時候他敲了三次門問她要不要去醫院......
他做了那麼多，他掏心掏肺地對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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