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敲門聲。
很輕，很剋制，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林嬌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沒有出聲，也沒有動。
城中村這種地方，半夜兩點敲門，十個裡有九個不是什麼好事。
叩叩叩。
又是三聲，比剛才稍微重了一點。
林嬌依然沒有回應。
下一刻，手機震了。
螢幕上跳出一個名字：孫海。
那個送外賣的鄰居。
林嬌盯著這個名字，沉默了兩秒，然後深吸一口氣，掀開毯子下了床。
拖鞋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她走到門後，沒有急著開門，而是先問了一句：
“什麼事？”
聲音不大，隔著那扇薄薄的木門，足夠外面的人聽見。
“哦，小林啊，你回來了啊？”
孫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怕吵到別人的溫柔，
“我看你房間沒亮燈，還以為你又加班了呢。還想著給你打電話去接你呢。”
林嬌打開了門。
走廊裡的聲控燈早就壞了，只有孫海手機手電筒的光從下往上打著，把他那張臉照得明暗分明。
二十七八歲的男人，國字臉，濃眉大眼，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外賣工裝，手裡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塑膠袋。
塑膠袋是透明的，林嬌能看見裡面是兩個打包盒，還冒著熱氣。
孫海整個人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憨厚。
那種你在街上問路會第一個想到的。笑起來很老實的。看起來完全沒有攻擊性的憨厚。
可林嬌在孤兒院長大。
她見過太多“看起來很好”的人了。
來領養孩子的夫妻，對著院長笑得春風拂面，轉過身就掐孩子的胳膊，讓孩子在簽字前“乖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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