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從床上挪下來的時候，動作笨拙得像一隻翻不過身的烏龜，圓滾滾的身體在床邊晃悠了兩下才站穩。
林嬌伸手扶住他一隻胳膊，另一隻手虛虛地託著他的後背，引著他往門口走去。
病房門推開，走廊裡安安靜靜的，幾個護士推著藥車經過。
顧寧邁出第一步的時候，整個人像踩在棉花上，渾身的肉都在顫。
第二步稍微穩了一點，第三步開始喘。
“呼......呼......林嬌......我能坐著歇會兒嗎......”
“走完這一趟再說。”
“才......才走了五米......”
“所以還有三十五米。”
顧寧的嘴角抽了抽，但腳下還是沒停。
中間有好幾次，他的膝蓋開始發軟，整個人往下墜，屁。股條件反射地往後撅。
那是他二十四年來“能坐著絕不站著”的本能在瘋狂叫囂。
可每次他剛要往下坐的時候，餘光瞥見林嬌那張平靜的臉，
那股子動搖就像被什麼東西按住了一樣，硬生生收了回去。
十分鐘。
他走完了全程，回到病房門口的時候，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後背的病號服洇溼了一大片。
他扶著門框喘了足足兩分鐘，胸口起伏得像一座快要噴發的火山。
林嬌沒有催他。
等他自己緩過來了，她朝門口喊了一聲，那兩個壯實的男護工應聲進來，一左一右架著顧寧去做了擦洗。
等顧寧清清爽爽地躺回床上之後，他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機，點開了遊戲。
螢幕裡五顏六色的技能特效閃爍起來，他的表情終於鬆弛了幾分，像一隻回了窩的胖貓。
林嬌坐在旁邊的小床上，沒有打擾他。
她戴上一隻耳機，開啟手機上的健身教程，開始認真刷影片。
螢幕裡一個身材緊實的女教練正在示範深蹲的標準動作：
核心收緊，膝蓋不要超過腳尖，臀部向後，像坐在一把隱形的椅子上。
林嬌站起來，走到牆角空地上，對著影片裡的動作照做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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