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的臉色瞬間黑了。
他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被冒犯了的不悅。
但那不悅下面又壓著一層更深的。他不想承認的東西。
他居然在認真聽她說話。
林嬌沒給他追問的時間，已經低頭掏出了手機，在螢幕上劃了兩下，然後把螢幕翻轉過來對著他：
“我辭職之前，往你們那個投訴郵箱發了一封舉報郵件。
結果呢？這都第三天了，那封郵件還沒被點開。”
她把手機收回來，語氣平平地補了一句：
“你們公司那個投訴郵箱系統設定了自動回執，
郵件一旦被點開，系統會自動回覆一封‘你的郵件我已收到’。我到現在沒收到那條回執。”
蘇硯的目光沉了下去：“什麼郵件？”
電梯“叮”一聲到了一樓，門打開了。
林嬌把手機揣進口袋，邁步走了出去，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輕鬆得像在說“改天再聊”：
“蘇總你看了郵件不就知道了嗎？我先走了哈。”
她快步穿過大堂，推開玻璃門，已經有一輛計程車停在門口等著了。
她彎腰鑽進後座，車門關上，車子很快匯入了午後的車流裡。
蘇硯站在大堂門口，看著那輛計程車越駛越遠，臉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掏出手機撥通了羅文的電話，聲音冷得像冰：
“羅文，查一下公司投訴郵箱。有一封林嬌發來的舉報郵件，三天前發的，查查現在在哪。”
電話那頭羅文很快操作了一下，片刻後，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地傳回來：
“蘇總，那封郵件......被刪了。”
“什麼？”
“後臺操作記錄顯示，前天凌晨有人從內部賬號登入，將一封來自林嬌的郵件永久性刪除。操作賬號......”
羅文頓了一下，“是劉松的許可權。”
蘇硯攥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
“十分鐘後到公司，”他說，“你把恢復的郵件內容列印出來，放在我桌上。”
他掛了電話，站在計程車揚長而去的那條馬路邊上，午後的陽光落在他肩頭，將他那張冷峻的臉映得明暗分明。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林嬌”兩個字，指甲在螢幕邊緣輕輕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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