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的目光更直白一些，她看著林嬌的眼神里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欣慰，像是看到了什麼讓她鬆了口氣的東西。
兩人交換了一個視線，都沒有說話，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少爺離開那個家之後，終於交到朋友了。
是真的。願意陪他走路。給他擦汗。拉著他回家的那種朋友。
張叔和王姨帶來的吃食裝了滿滿兩大袋。
保溫盒一層一層碼得整整齊齊。
紅燒排骨。清蒸鱸魚。醬牛肉。糖醋藕片。涼拌三絲......
還有一罐熬得濃稠的銀耳蓮子羹，蓋子揭開的時候還冒著熱氣。
林嬌看了一眼那些菜，心裡默默估算了一下份量和食材等級。
這頓飯擺出去，少說也是四位數起步的規格。
光是那罐銀耳羹里加的就不是普通冰糖，細看能看出是那種極貴的老冰糖。
王姨拉著顧寧的手拍了拍：
“老太太一直唸叨你呢。每次我們回去，她都問，寧寧有沒有好好吃飯？瘦了沒？在外面冷不冷？”
顧寧低著腦袋，手指摳了摳衣角，聲音悶悶的：
“我......我也想他們。等我......等我過幾個月，身體好一點了，我再回去看他們。”
王姨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被張叔一個眼神攔住了。
兩人只是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照顧好自己”之類的話，然後轉身走了。
步伐慢悠悠的，像兩個終於確認了自家孩子過得還不錯。可以放心回去的老人。
林嬌繼續拉著拖車，沿著步道往酒店方向走。
輪子碾過石板縫，發出輕微的咔嗒咔嗒聲，晨風把樹梢的花瓣吹落了幾片，落在顧寧圓滾滾的膝蓋上。
走了幾步，顧寧忽然開口了：“我從小......是跟著爺爺奶奶長大的。”
林嬌的腳步沒有停，聲音從前面傳過來，平穩自然：
“那可真幸福。你爺爺奶奶肯定很愛你，不然不會把你喂得這麼胖。”
顧寧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對，他們很愛我。奶奶做飯特好吃，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爺爺愛釣魚，可每次出去都空軍，一條都釣不上來。”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壓不住的笑意，
“然後他就偷偷去菜市場買那種特別大的魚，拎回來，非說是他釣的。奶奶每次都翻他白眼，可還是把魚做給我吃。”
林嬌忍不住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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