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爺爺奶奶說，本來有了大哥之後，他們倆就沒打算再生了。”
他頓了一下，吸了一口奶茶，聲音低了幾分：
“後來......我爸那邊有個小情。人，動了心思，想懷個孩子好上位。
偷偷動了手腳......可事情被拆穿了，那個女人被送走了。但那次之後——”
他的聲音更低了，“我爸跟我媽......同房了一次。然後就懷上我了。”
林嬌端著奶茶杯的動作停了一瞬。
她在心裡默默消化了一下這個資訊，然後無聲地吐出兩個字：意外。
她面上什麼都沒說，只是眨了眨眼，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顧寧好像聽見了她沒說出口的那兩個字，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一點自嘲：
“對，就是個意外。
我媽第二次懷孕之後，跟我爸提了離婚。
我爸覺得顧家的種不能流落在外，就讓我媽生下來。
我媽就以此為條件，順利離了婚。
我一出生，就被打包送到爺爺奶奶那邊去了。”
他說到最後那句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輕描淡寫的。像是“這也沒什麼”的鬆弛。
可那種鬆弛底下壓著的，是這麼多年被當作“多餘的一個”反覆確認過之後，只能跟自己和解的疲憊。
林嬌安靜地聽完，沒有急著評價。
她只是端著奶茶杯，目光落在顧寧低垂的睫毛上，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後來呢？”
顧寧沉默了一下：“後來離婚之後，我爸又覺得我媽好了，開始重新追她。
追了好幾年，兩人復婚了，還生了個小女兒。”
林嬌聽完最後那句話，安靜了三秒鐘。
然後她放下奶茶杯，從心底發出了一聲沒有任何修飾的評價：“......這兩人有病吧。”
顧寧被她那句直白的話砸得一愣，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容比他剛才那些自嘲的笑要真了幾分，像是有人替他說出了他一直憋在心裡。卻不敢對任何人說的那句話。
他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然後低頭看著自己肉乎乎的手指，聲音比剛才平靜了很多：
“大哥是他們的繼承人，從小被重點培養。小妹妹是他們愛情的結晶，千般寵愛，要什麼有什麼。只有我......”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輕了：“我是個意外。是他們人生規劃裡，不該出現的那一個。”
陽光從落地窗漫進來，落在兩個並排放著的奶茶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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