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
羅文。
他的特助。
那個十年如一日、從不多說一句廢話、在他身邊像一道背景牆一樣沉默可靠的羅文……
現在站在他面前，請他離開。
蘇硯看向羅文的眼神里，慢慢浮上一層他自己都沒完全意識到的殺意。
那目光冷了幾度，帶著一種上位者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反手捅了一下的震驚和怒意。
羅文沒有退。
他迎上蘇硯的目光，脊背挺得筆首，不閃不避。
他手指攥著桌沿，指節微微泛白，心裡那點緊張被一股更加堅定的東西壓著。
這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機會，錯過了就沒有了。
蘇硯給他發工資，可林嬌能給他修仙的機會。
這兩個放在天平上，根本不需要猶豫。
蘇硯的嘴唇抿了一下，想要說點什麼。
可看到羅文那種“我不會讓開”的姿態，又看到林嬌從頭到尾連正眼都沒多看他一下的樣子，
那些話全堵在了喉嚨裡。
他從來沒有在羅文臉上見過那種表情。
一個下午的時間，他的特助似乎己經不是他的特助了。
蘇硯退開了半步，臉上的體面還在撐著，但眼底那股被拒絕的狼狽和震驚己經洩了底。
他坐回了自己的卡座裡，隔著那道半高的隔斷，卻像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怎麼都跨不過去。
林嬌旁觀了全程。
她端著茶杯，看著蘇硯那種先是震驚、再是憤怒、最後被羅文不退讓的姿態堵得無話可說的樣子，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
有意思。
真的很有意思。
不管是年輕的蘇硯，還是重生回來那個六十歲的老年蘇硯，骨子裡的傲慢一模一樣。
那種“全世界都該圍著我轉”的自負，那種“我主動跟你說話你就該感恩戴德”的理所當然。
剛才他站在桌邊，目光掃過羅文的時候帶著明晃晃的“你算什麼東西”的輕蔑，
看林嬌的時候又帶著“我都主動過來了你還不趕緊接話”的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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