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你們家院子真好看。”她歪著頭,一臉天真,“比我們村裡的院子好看多了。”
鄭建業笑了笑,從兜裡掏出一塊水果糖遞給她:“來,吃糖。”
鄭金秀雙手接過來,甜甜地道了聲謝。
鄭德寶眼巴巴地看著,鄭建業也給了他一塊。
男孩接過來就剝開糖紙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一塊,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好吃”。
穗穗站在石榴樹下,看著那兩塊水果糖,又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的糖葫蘆竹籤。
竹籤上還有一點點沒啃乾淨的糖渣。
她舔了舔嘴唇。
柳錚拉了拉妹妹的袖子,湊到她耳邊小聲說:“別看了,回頭哥再給你買。”
穗穗搖搖頭,聲音軟糯:“鍋鍋,我不饞。”
柳錚看著她嘴上還沒擦乾淨的糖渣,嘴角抽了抽。
廚房裡,柳玉蓮一邊切菜一邊罵罵咧咧,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院子裡的人聽見。
“家裡日子本來就緊巴巴的,你一個月的工資才三十幾塊錢,一家四口嚼用就夠嗆了,這倒好,一來來四個,這是要把咱們吃垮啊......”
鄭建業走進廚房,低聲下氣地說:“玉蓮,人家大老遠來了,怎麼著也得招待,你小點聲。”
“我還不夠小聲?”柳玉蓮一刀剁在菜板上,“我要是不小聲,早就拿掃帚攆人了!”
菜刀剁得案板“咚咚”響,像是在剁誰的腦袋。
院子裡,鄭建民的臉色有些尷尬,坐在小板凳上搓著手,低著頭不說話。
李翠花攥著那個破帆布包,指節都攥白了。
鄭金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復如常。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塊水果糖,慢慢地剝開糖紙,把糖塞進嘴裡。
糖是甜的,但她心裡泛起了苦味。
上輩子也是這樣。
三嬸不喜歡他們家的人,從頭到尾都不喜歡。但她有本事,會賺錢,會做人,在外人面前永遠是一副通情達理的樣子,只有關起門來的時候,才會露出這副牙尖嘴利的模樣。
可那又怎樣?
上輩子她不懂,覺得三嬸刻薄,不願意和三叔家來往。結果呢?三叔家越過越好,他們家越過越差。
這輩子她懂了,面子算什麼?實惠才是真的。
飯做好了。
柳玉蓮端著菜出來時,臉上的陰雲已經散了大半。她把菜擺上石桌,笑著說:“粗茶淡飯,二哥二嫂別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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