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蓮笑著說:“姐姐給你你就拿著吧,記得說謝謝。”
“謝謝金秀姐。”柳穗穗接過糖,又縮回柳玉蓮身後。
鄭大嫂接過柳玉蓮手裡的竹籃,開啟看了看,一瓶酒兩包點心,嘴角就往下撇了撇。
她把東西放在櫃子上,笑著開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屋裡人都能聽見:“老三家的,不是大嫂說你,平時也不伺候老人,這都多久沒來看爹孃了?就帶這麼點東西,說出去人家還以為你們柳家多困難呢。”
這話一齣,屋裡安靜了一瞬。
鄭建業剛要開口,柳玉蓮輕輕按了按他的手,笑著轉過身來。
“大嫂這話說的。”柳玉蓮笑眯眯地看著鄭大嫂,語氣溫和得像是聊家常,“建業是嫁出去的,按道理說,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哪有讓嫁出去的兒子回來照顧老人的道理?”
鄭大嫂臉色一變。
柳玉蓮像是沒看見,繼續說:“再說了,大嫂你可是正經娶回來的媳婦,當初六十塊錢彩禮,那可是真金白銀。怎麼,大嫂你拿了彩禮,還經常回孃家伺候你爹孃?那你孃家嫂子能樂意?”
“你......”鄭大嫂臉漲得通紅,“這能一樣嗎?”
“怎麼不一樣?”柳玉蓮眨眨眼,一臉真誠的困惑,“不都是結了婚的人嗎?難道大嫂覺得自己嫁進鄭家,就不是你爹孃的閨女了?那也不對啊,你不是常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嗎?”
鄭大嫂氣得嘴唇直哆嗦,偏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鄭奶奶坐在炕頭上,從柳玉蓮提到“六十彩禮”開始,臉色就變了。她伸手去拽鄭大嫂的衣服,使勁扯了兩下:“行了行了,少說兩句!”
鄭大嫂被拽得身子一歪,回頭看鄭奶奶。
鄭奶奶瞪她一眼:“不會說話就閉嘴!去,幫翠花洗菜去!”
鄭大嫂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到底不敢跟鄭奶奶頂嘴,憋著一口氣轉身往爐子那邊走。
走到李翠花跟前,看她正蹲在地上吭哧吭哧洗蘿蔔,心裡的火“噌”地就竄上來了。
“洗個蘿蔔都這麼慢,還想不想吃飯了?”鄭大嫂踢了踢水盆,“趕緊的,再把那白菜也洗了,切細點,爹牙口不好。”
李翠花縮了縮脖子,聲音小小的:“哎,馬上就好。”
她抬頭看了一眼角落裡的鄭建民,鄭建民坐在小板凳上,兩隻手揣在袖子裡,頭低著,不知道在想什麼,從始至終沒往這邊看一眼。
李翠花又低下頭,用力搓著手裡的蘿蔔。
鄭金秀站在柳穗穗旁邊,把這些都看在眼裡,咬了咬嘴唇,轉身跑過去:“娘,我來幫你。”
“不用不用。”李翠花趕緊推她,“你去玩你的,別弄髒了衣服。”
“沒事,我幫您。”鄭金秀蹲下來,接過蘿蔔,用力搓著。
鄭大嫂哼了一聲,扭身去收拾桌子了。
柳玉蓮把這一切收在眼底,不動聲色地拉著柳穗穗在炕沿坐下。
鄭建業把竹籃裡的酒拿出來,放在桌上:“爹,這是給您的酒。”
鄭爺爺坐在炕頭,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眼皮都沒抬,只“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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