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金秀的手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這篇作文寫得多好，事實上，字裡行間都是孩子的稚氣。
但那種觀察的敏銳，那種對大人之間氣氛的本能捕捉，讓鄭金秀覺得後背發涼。
她才五歲。
五歲就能寫出這樣的東西？
“金秀姐姐，你看完了嗎？”柳穗穗仰著臉問。
鄭金秀把試卷還給她，努力維持著笑容：“寫得......挺好的。”
“謝謝金秀姐姐。”柳穗穗把試卷摺好放進書包，“金秀姐姐的語文也很好呀，只是比我少了兩分。”
只是比我少了兩分。
鄭金秀咬住了後槽牙。
鄭金秀回到家的時候，李翠花正在做飯。
紡織廠的活計累人，李翠花下班回來還要洗菜做飯，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
鄭金秀放下書包，走過去幫忙擇菜。
“媽，我自己來就行。”李翠花看了她一眼，“你去看書吧。”
“沒事，我幫你。”鄭金秀蹲下來，想了想，問，“媽，你識字多嗎？”
李翠花愣了愣，苦笑道：“媽哪識多少字，當年你外公能讓我念完小學就不錯了。”
鄭金秀沉默了一會兒。
她爸鄭建民倒是讀到初中，但那個初中......鄭金秀現在嚴重懷疑當年她爸是怎麼畢業的。
“怎麼了？”李翠花問。
“沒什麼。”鄭金秀低下頭擇菜。
鄭建民從屋裡走出來，伸了個懶腰，看見鄭金秀在擇菜，問了一句：“今天考試了？考得怎麼樣？”
“語文98，數學100.”
“數學滿分？”鄭建民臉上露出笑容，“不錯不錯，我家金秀隨我。”
鄭金秀手裡的菜葉差點被掐斷。
隨你？
你是說你那個考了兩次都考不上大學的腦子，隨我？
鄭金秀深吸一口氣，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爸，你當年上學的時候，數學學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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