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我要舉報。”
接待她的是個年輕辦事員，抬頭看了她一眼：“舉報什麼？”
“我舉報商業局的趙明遠科長，他貪汙受賄。”石大妞一字一句地說。
辦事員的筆頓住了，抬起頭仔細打量她：“有證據嗎？”
“有！”石大妞理直氣壯，“我是他大嫂，我還不清楚？他們兩口子一個月工資加起來一百多塊，可你看看他媳婦，就是我那小姑子鄭桂芳穿得那叫一個光鮮，三天兩頭換新衣裳，那得花多少錢？靠工資能穿成那樣？肯定有灰色收入！肯定貪汙了！”
辦事員：“......”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記錄的內容，又抬頭看了看石大妞，嘴角抽了抽。
“同志，”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客氣，“趙明遠科長在商業局工作，科長級別的工資是一百一十元，這是公開的標準，他和妻子兩個人的收入加起來，確實是普通工人的好幾倍，你......你憑人家媳婦穿得好就舉報，這個......”
“穿得好不就是證據嗎？”石大妞振振有詞，“現在誰家能穿得那麼好？不是貪汙是什麼？”
辦事員深吸了一口氣。
行吧，舉報是公民的權利，雖然這個舉報理由聽起來像在開玩笑，但既然人家舉報了，該走的程式還是得走。
“好的，我們記下了，會進行調查。”辦事員公式化地說。
石大妞滿意地走了。她覺得自己幹了一件大事。
趙明遠要是被查出來有問題，那也是活該，誰讓他不肯借錢？
要是沒查出來......那也得讓他知道知道厲害，下次大嫂開口的時候最好識相點。
她出了商業局，又騎上腳踏車，直奔另一個方向。
華國財經大學——柳玉蓮的學校。
石大妞在學校門口打聽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柳玉蓮住的宿舍樓。
她沒進去，門衛不讓校外人員隨便進，但她也不著急，就在樓下等著。
正是午飯時間，來來往往的學生很多。
石大妞站在宿舍樓下，扯開嗓門就開始喊：“大家都來評評理啊！我那三弟媳柳玉蓮，親大嫂的孃家弟弟要坐牢了，求她幫幫忙，她一分錢都不肯出！她還是個大學生呢，讀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長嫂如母的道理都不懂嗎？”
周圍的同學紛紛駐足，交頭接耳。
石大妞越說越來勁：“我那三弟是入贅柳家的，入贅的女婿就不是鄭家的兒子了？他大哥大嫂還在呢，弟弟就能翻臉不認人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宿舍樓的窗戶一扇扇開啟，探出不少腦袋往下看。
柳玉蓮的室友急匆匆跑回宿舍：“玉蓮！玉蓮！樓下有個女的在罵你，說你......說你不幫長嫂什麼的，鬧得可兇了！”
柳玉蓮正在看書，聞言抬起頭，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大嫂？
她放下書，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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