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瞬間就明白過來了。
自己這閨女，哪是吃虧的主兒？
柳玉蓮站起身，也不戳破，只是冷冷地看著陳綵鳳：“我閨女的話你聽見了？你丟錢，憑什麼賴我家孩子？今天我把話撂這兒，你要是再敢動我孩子一根手指頭，就不是一巴掌這麼簡單了，我們老柳家在泡腳衚衕住了幾十年，還沒被人這麼欺負過！”
說完，她一手拉著柳錚，一手抱起還在抽泣的柳穗穗，柔聲說：“走，咱們回家。醬油醋碎了就碎了，媽不怪你們，人沒事就好。”
母女三人就這麼旁若無人地走進了172號的院門，留下陳綵鳳一個人狼狽地站在衚衕裡，胳膊又疼又麻，臉上火辣辣的，身上還散發著刺鼻的醋味。
她看著柳家的院門，嘴巴張了張，想罵點什麼，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柳玉蓮剛才那一眼，讓她想起了那天柳老爺子的眼神，這家姓柳的，沒一個好惹的。
待那扇黑漆木門“砰”一聲關上，陳綵鳳才捂著被打的臉，悻悻地回了自家院子。
何翠姑正站在院子角落，低著頭，肩膀卻在小幅度地聳動，不知道是在害怕，還是在笑。
回到自己家，關上院門，柳玉蓮把柳穗穗放下，蹲著身子，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她。
鄭建業聽到動靜也跑了出來，看到妻子和倆孩子都好好的，先鬆了口氣，又看到柳穗穗臉上還掛著淚珠，忙問：“怎麼了？我剛聽到穗穗哭。”
柳穗穗這會兒已經不哭了，大眼睛滴溜溜地轉，悄悄地往哥哥身後躲。
柳玉蓮把她從柳錚身後拉出來，問道：“說吧，剛才到底怎麼回事？”
柳穗穗知道瞞不過，小聲說：“我就是......拿醬油瓶砸了她的胳膊......兩下。”
鄭建業：“......”
柳錚補充道：“我護著穗穗，陳奶奶伸著手想撓我臉，穗穗就拿醬油瓶敲她胳膊上了，敲了一下她還要來，穗穗又用醋瓶子敲了一下。”
柳玉蓮想象著當時的畫面，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伸手揉了揉柳穗穗的腦袋：“你呀，真是個不吃虧的小炮仗，不過，記住了，下次遇到這種事，趕緊往家跑，別硬碰硬，萬一她發起瘋來傷著你，怎麼辦？”
“我知道了，媽。”柳穗穗乖巧地點頭，然後又加了一句，“她要是再想打人，我就拿石頭砸她家窗戶。”
柳玉蓮：“......”
回到家，柳玉蓮把門關上，一家人在堂屋裡坐下。
鄭建業聽完事情經過，既心疼孩子，又覺得解氣，但他心思更細，提出了一個疑問：“爹，玉蓮，你們說......陳綵鳳說丟了兩塊錢，是真是假？”
柳老爺子原本一直沒說話，只是默默抽著旱菸，聽到這話，他抬眼看了看鄭建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個女婿，現在越來越會用腦子想事情了。
“是真是假，不重要。”柳老爺子在鞋底磕了磕菸灰，“重要的是，她為什麼一口咬定是你倆孩子偷的？”
柳玉蓮也冷靜下來，她眉頭微蹙：“兩個孩子拿著醬油醋，又沒撿東西的動作，她憑啥就訛上了？要麼是真丟了，找不到人，找個由頭撒氣。要麼......”
一個念頭在她腦中閃過，柳玉蓮看向柳老爺子：“爹，174號那院裡，能自由進出，可不止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