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在這裡也一樣何翠姑還不知道姚文遠已經知道姚衛東死亡的真相，也沒工夫關心。
她每天早晨六點起床，給姚家寶做完早飯，七點出門去紡織廠上班，下午五點半下班，六點到家，再做晚飯。
日子過得單調，但比在174號的時候強多了。
至少不用看人臉色，至少不用聽見陳綵鳳的罵聲，至少晚上睡覺的時候，不用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姚家寶也比以前胖了，這孩子天生骨架小，以前瘦得跟竹竿似的，現在雖然還是瘦，但臉上有了點肉，白淨了不少。
只是他還是不愛說話，每天放學後，他就蹲在紡織廠家屬區巷子裡等何翠姑下班。
有時候拿根樹枝在地上畫畫，有時候就蹲著一動不動地看著巷子口。
何翠姑有一次下班早，遠遠地看見他蹲在那裡，縮成小小的一團，心裡的滋味說不上來。
“家寶，”她走過去喊他，“回家了。”
姚家寶抬起頭，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乖乖地跟著她走。
路上經過菜市場，何翠姑買了一把青菜，又買了兩個雞蛋。
家裡還有半斤面，晚上可以擀點麵條。
“媽，”姚家寶忽然開口，“德寶說他要搬家了。”
何翠姑愣了一下：“搬哪兒去？”
“說是他爸分了單位的房子。”
“那挺好啊。”何翠姑說，“他搬了家，你們就見得少了，難受嗎？”
姚家寶想了想。
“有點，但也沒那麼難受。”
“為什麼？”
“因為他說的，十分鐘又不遠，放學了還可以見面。”姚家寶說，“而且穗穗說過，不要太貪心。”
何翠姑腳步頓了一下。
“穗穗？”
“嗯。”姚家寶說，“柳穗穗，以前給我花生糖的那個，她說不跟我做好朋友了，但是可以做‘打招呼的朋友’，她說有些人只能做打招呼的朋友，不要貪心，貪心會傷心的。”
何翠姑沉默了。
她當然記得柳穗穗，那個扎著兩個小辮子的女孩，在174號的院門口被陳綵鳳抓破了棉襖，後來人家就繞著她們家走了。
“家寶，”何翠姑說，“你怪不怪媽？要是咱們不來京市，你也不用受這些委屈。要是你奶奶去抓柳穗穗的時候......媽媽幫忙了......她還是你的朋友......”
姚家寶抬頭看她。
“不怪。”他說，“在北大荒也沒人跟我玩，在這裡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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