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建業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嗯。”
柳老爺子沒再問，端起粥碗繼續喝粥。他知道鄭建業會說的。
吃完飯，柳錚去堂屋寫作業，柳穗穗去院子裡和大橘子玩。
柳玉蓮把碗筷收拾進廚房，鄭建業跟了進去。
廚房裡只有一盞十五瓦的燈泡，光線昏黃。
柳玉蓮一邊洗碗一邊問：“說吧。”
鄭建業靠在門框上，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孫小梅在圖書館門口堵他說“鄭老師我喜歡你”開始，到周國強告訴他有人冒充他妹妹打聽他的事，到他把人帶去保安科當著眾人三問，到學校報公安查出石大妞花二百塊錢僱人，到他騎腳踏車去老宅，到一拳打在大哥臉上，到當著爹孃的面一條一條清算。
柳玉蓮聽完，把最後一個碗放進碗櫃裡，擦了擦手。
然後她轉過身來，看著鄭建業。
“好。”
就一個字。
鄭建業愣了一下：“什麼？”
“我說，處理得好。”柳玉蓮走到他面前，“那個女學生當眾被你三問問住，臉面全沒了，以後見你得繞道走，學校報公安，公安查出幕後指使，石大妞這回跑都跑不掉。你去老宅當著全家人的面動手——打得對！”
“你......不生氣？”
“我為什麼要生氣？”柳玉蓮反問，“你是我男人，有人花二百塊錢僱人勾引你。破壞咱們的家庭，你不動手，難道等我來動手？”
鄭建業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柳玉蓮伸手抱住他。
“你在老宅怎麼說的？”
“我說，以前不計較是覺得一家人不值得。現在誰敢動我老婆孩子，我不介意再讓他長長記性。”
“說得對。”
柳玉蓮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鄭建業，你聽著，鄭家老宅那些人，他們怎麼看你，不重要。
你大哥躲在屋裡裝好人，你大嫂在外頭撒潑耍橫，你爹你娘偏心偏到姥姥家，這些都不重要。
因為在這個家裡，爸在乎你，我在乎你，穗穗在乎你，錚錚在乎你。
咱們一家人關起門來過日子，外頭那些人，無關緊要。”
鄭建業沒說話。他把下巴擱在柳玉蓮的頭頂上，手臂收緊了一點。
“我早就不在意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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