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得,我查字典查的。”柳穗穗掰著手指數,“實用內科學,‘實用’就是有用的意思,‘內科’就是治肚子裡面的病,‘學’就是學問,合起來就是‘關於治肚子裡面病的實用學問’。”
老頭哈哈大笑起來,笑完又咳了兩聲。
“行,小丫頭有點意思,你多大?”
“六歲,過了年七歲。”
“六歲看《實用內科學》,你認得幾個字就敢看?”
“不認得的字查字典嘛,我在學醫。”
“學醫?”老頭放下茶杯,“跟誰學?”
柳穗穗猶豫了一下,她目前的學習方式是借了本《赤腳醫生手冊》自己看,遇到不懂的就去問柳老爺子,但柳老爺子也不是大夫,問深了也答不上來。
“......自己學。”
老頭看了她好一會兒,目光裡帶著審視,又帶著點別的什麼。
“自己學,六歲,看《赤腳醫生手冊》。”他頓了頓,“為什麼想學醫?”
柳穗穗想了想,決定說實話。
“因為帶大橘子去看獸醫,發現有人在獸醫站買獸藥吃。”
老頭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獸藥?”
“嗯,治豬的藥,人吃了也能治病,但藥量不一樣,會傷胃傷肝,那些人不是不知道,可是買不起人吃的藥,只能買獸藥。”柳穗穗認真地說,“我當時就想,要是治人的藥和治豬的藥一樣便宜就好了,後來我問我外公,外公說這個話不能亂說,藥便宜不了是因為造藥需要錢,但外公還說,如果學醫的人多了,看得起病的人就多了。”
老頭沉默了很久。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杯茶,茶已經不冒熱氣了。
“你外公說得對。”他把茶杯放在桌上,“不過你外公少說了一句,不光要學醫的人多,還要學醫的人有本事,庸醫比獸藥害人。”
柳穗穗用力點頭。
老頭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進來吧。”
“什麼?”
“我說,進來。”老頭站起身,把腿上的毯子疊好搭在椅背上,“你不是想學醫嗎?我這兒有幾本書,你先看看,不懂的可以問我,我姓金,這條衚衕的人都叫我金爺爺。”
柳穗穗的眼睛亮了。
“金爺爺!真的嗎?”
“真的。”金爺爺走向屋子,回頭看了她一眼,“不過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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