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快步走出會賓樓，街上人來人往，喧鬧的人聲撲面而來。
方才樓裡的爭吵還在腦子裡打轉，小燕子那些傷人的話，蕭劍、蒙丹劍拔弩張的模樣，還有紫薇不分黑白的維護，一樁樁壓在心頭，胸口堵得發悶。
他沿著街邊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心底火氣翻湧，指尖都繃得緊緊的。
走出去很長一段路，耳邊聽著街邊小販吆喝，看著來往普通百姓嬉笑過日子，永琪才慢慢冷靜下來。
他在心裡暗暗反問自己。
我為什麼要一首為小燕子動怒？
掏心掏肺付出這麼久，退讓、抗爭，甚至不惜頂撞皇阿瑪、忤逆額娘，可到最後，換來的是詛咒額娘，是旁人拔劍相向。
再執著下去，除了消耗自己，什麼都得不到。
一股疲憊漫上來，那點殘存的留戀，又淡了幾分。
他不再去想會賓樓裡的鬧劇，索性放慢腳步，順著熱鬧的長街隨意閒逛。
街邊擺滿各式攤子，糖人、珠花、綢緞，琳琅滿目。
轉過一處拐角，永琪腳步忽然頓住。
不遠處的樹下，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欣榮。
她褪去宮中厚重的旗裝，一身素雅的月白長衫，長髮簡單挽起，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
手裡還拎著兩包剛買的蜜餞，正低頭望著攤子上擺的絹花，看得饒有興致。
她臉上沒有平日在宮裡那份拘謹端莊，眉眼鬆弛，嘴角帶著淺淺笑意，周身都是難得輕鬆的煙火氣。
欣榮也察覺到前方的目光，抬眼望過來，看見是永琪，微微一怔。
她本是假意出來尋找永琪，自顧自在京城閒逛，萬萬沒有想到，竟會這樣恰巧遇上。
欣榮收斂幾分閒散，上前一步。
“五阿哥。”
永琪走上前，壓下心中殘留的煩悶，語氣平和：“欣榮，你怎麼會在這裡？是額娘吩咐你出來尋我嗎。”
欣榮垂了垂眼，沒有刻意撒謊，也沒有刻意討好，語氣坦然。
“愉妃娘娘確實吩咐了我。只是我想著，若是刻意去找你，反倒徒增尷尬。”
“難得出宮一回，京城街市熱鬧，我便索性隨處走走，看一看市井風光。”
永琪聽到這話，心裡微動。
他看向她手上拎著的吃食，開口問道：“你一個人出來？隨從呢。”
“讓他們跟在後面不遠處了，我想安安靜靜逛一會，不想被一眾下人圍著，太過惹眼。”欣榮淡淡一笑，“倒是你臉色不太好看，可是遇上什麼不順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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