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我借酒裝瘋強迫你的啊!”溫柔幾乎要苦笑了,或許她當初這麼做,也有幾分賭他即使心中還沒有完全接受她,至少會迷戀她的
後來的結果證實,他似乎真的挺喜歡,但肉慾畢竟是肉慾,沒有愛情的支援,她也漸漸察覺自己的不堪“這麼說起來,我甚至比安陽縣主還過分不是?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我還自認能得到你的心,那卻是妄想了”
崔靜言明白了,她沮喪,她失望,為的完全不是安陽縣主的挑撥,而是安陽縣主的出現,讓她察覺了他其實對她一直有所保留願意讓她知道的都是無足輕重的小事,而那些真正重要的、關鍵的,她反而一無所知,還得安陽來提醒她
所以,她喪失了重新得到他愛情的信心
他想不起來當初的他為什麼不告訴她楊家溝的存在,不過若以他現在愛護她的心情,大抵可以推測,是這個地方太過敏感,他不想她涉入這深潭
可是還有一種可能性,讓崔靜言自己想想都有些駭然,會不會當時的他其實並沒有真正信任她,所以不敢把最深的秘密告訴她?畢竟就算猛虎寨被洩露出去,帳也只算在他崔靜言頭上,但若楊家溝洩露出去,那就是動搖國本的大事了
即便他相信溫柔可以信任,但他當時要娶她,她就會落入敵人的眼中,萬一有什麼意外讓她失陷於敵手,會不會被迫說出兩人的秘密?當時的他並不敢確定
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崔靜言旁敲側擊過,失去記憶的那三年,兩個人一直待在京裡,並沒有一起經歷如今的同生共死,所以他當時並不知道她在遇到絕境時究竟是如何的堅強,他甚至不清楚她連最摯愛的父母兄弟都沒有透露過關於他的一絲一毫
然而現在的他知道了,她究竟擁有多麼完美的品格,傷害卻已經造成他幾乎能確定自己的猜想是真實的,因為不會有人比自己更瞭解自己
“如果我說,我已經再次愛上你了呢?”他索性把話說開,也不再藏著掖著他並非因為圓房才重新愛上她,而是在更早更早的以前,她早就一絲一絲地佔領了他的心
可惜在這樣的情況下,溫柔已不敢輕信
她沉默片刻,幽幽問道:“崔靜言,我只問你,你是不是還有重要的事瞞著我?”
崔靜言沉默了,她說的對,他還有一件事,算是他最後的依仗,是她也不知道的,甚至安陽都不知道
他不說,是因為他覺得那對兩人的感情不會造成什麼影響,但現在看起來,自以為是的人是他
果然如此溫柔笑了,笑中充滿苦澀“你放心吧,我已經不想知道了,我甚至連你失憶前是不是真的那麼深愛我都開始感到懷疑了,否則你怎麼會將我忘得那樣徹底呢?”
崔靜言很想再勸她,但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是蒼白無力的,自從他失憶後,一直排斥、一直拿喬,終於將她推向遠處,現在想拉卻拉不回來了
他真的愛她,她卻不敢相信了,連以前那段曾經有過的愛情亦然
崔靜言突然離開了床畔,讓溫柔的心幾乎要寒透了,她躺在床上,背對著他,聽著他的腳步慢慢遠離,她的心跳好像慢慢的也要停了
但一會兒,腳步聲又轉了回來,崔靜言掀開了被褥,在她手上塞了個東西
“我很抱歉忘了你”這個道歉來得晚了,卻是他現在最想和她說的“或許我有些事沒說,但我絕對不會騙你,自始至終都是”
語畢,他鑽進了被子裡,從背後輕柔地抱住她
背後的人展現了前所未有的柔情,溫柔閉上了眼,只覺得自己實在活得窩囊,竟還貪戀這一點溫暖手心模索著他塞過來的東西,漸漸地,她發現自己的心又重新開始跳動了
他放在她手裡的應該是一尊小小的馬的玉雕
她知道這個東西,連帶她送他的畫像,一個被扔去了垃圾堆,一個丟給了他的小廝知書,現在竟重新回到了她手上
那一日小小的風波似是無聲散去,但到底留下了痕跡,溫柔與崔靜言之間隔了一道淺淺的鴻溝,即使身體靠得近,心也難以跨過去
溫柔每日一早就與軍營將士一起操練,不到晚間宵禁的時刻不會回帳,就算回了也是倒頭便睡
崔靜言很有耐心地等著她,每晚必定抱著她入眠,她從來沒有推拒過,可是他知道,其實她並沒有敞開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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