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師把鑰匙遞過來。
他接住,金屬硌在掌心,涼絲絲的。
一把只屬於他的鑰匙。不用掛在走廊的掛鉤上排隊。不用跟任何人的鑰匙並排。
第二天,導師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是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
“老師您好,我是梁安的媽媽。求求您讓他給我回個電話,就一個電話就行。我就想聽聽他的聲音,我就想知道他好不好。”
導師掛了電話,走到實驗室找梁安。
“你媽媽打來的。哭得挺厲害。想讓你回個電話。”
梁安手裡的扳手停了一下。
沉默了很久。
“跟她說,我很好。”
導師等了幾秒:“還有呢?”
梁安搖頭。
沒了。
導師回撥了電話,把話原樣轉達。
電話那頭的哭聲忽然拔高了一個調,然後變成壓抑的嗚咽。
梁安站在實驗室窗邊,看著樓下的梧桐樹。葉子黃了一半,風一吹就往下掉。
手機震了一下。簡訊。
妹妹的:【哥,我買票來找你了。你在北城對不對?你等我。】
他看了一眼。
沒回。
三天後,下午五點,梁安從實驗室出來。
臺階上坐著一個人。
妹妹抱著膝蓋,手裡攥著一個白色塑膠袋。旁邊放著一個揹包,揹包帶子都磨毛了,像是坐了很久的硬座。
她看見他的瞬間彈起來,嘴唇動了動,眼眶一下就紅了。
“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