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的表情定住了。
她聽懂了。
你們是一家人。
我不在裡面。從來都不在。
梁安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掌在她肩頭停了兩秒,然後鬆開。
“回去吧。坐硬座來的吧?早點休息。”
他轉身走了。沒回頭。
妹妹站在原地,手裡攥著三雙沒拆封的拖鞋和一個沒人要的信封。
她站了很久,直到路燈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回到家的時候是第二天晚上。
媽媽在門口等著,鞋都沒穿,光腳站在玄關。
“他怎麼說?”
妹妹把揹包放下,看著媽媽。
“他說——你們一直是一家人。”
媽媽沒反應過來,愣了兩秒。
然後她的膝蓋一軟,整個人蹲在了地上。
哭得渾身發抖。
爸爸坐在沙發上,一句話沒說。電視開著,聲音很大,但他什麼都沒在看。
他的眼眶紅得像要滲出血來。
鞋櫃旁邊,那個空出來的格子乾乾淨淨。
三雙新拖鞋整齊地擺在裡面。灰色、黑色、深藍。
等一個不會再回來的人。
同一個夜晚,北城。
梁安開啟人才公寓的門,玄關燈自動亮了。
小小的鞋櫃,兩層。他拉開櫃門,把那雙磨白的棉拖鞋端端正正放在中間格。
旁邊的格子空著。
不是在等誰。
是他終於不用跟任何人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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