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世界
大三下學期的期末考試，在盛夏滾燙而厚重的空氣裡如約而至。熬過了連續幾周的早出晚歸，又在圖書館老電扇吱呀呀的聲音中硬扛了三個通宵，意志力和睏意在深夜裡反覆拉扯。等最後一門交卷鈴響起時，齊辭心裡那根繃緊的弦，終於“錚”的一聲，鬆了下來。
稍喘了口氣，她便又一頭扎進了新的忙碌中。桌上的書剛收好，覆印的簡歷、成績單和自薦信又鋪了滿桌。微機室的電腦嗡嗡作響，她對著螢幕反覆掂量簡歷的內容。招聘資訊是從學校公告欄抄下來的，或是從剛興起的求職網站上費力找到的，她逐條比對著，將自己的經歷小心修剪、拼貼，竭力向那些陌生的要求靠攏。
食堂里人聲嘈雜，飯菜的熱氣混著七月的風從敞開的窗戶一股股湧進來。樓下為建黨八十週年排練的喧譁一陣高過一陣，廣播裡迴圈播放著《走進新時代》的旋律。
齊辭正低頭專心對付飯碗裡一塊醬棒骨，啃得嘴角油亮。詹書瑤坐在對面，看她吃得投入：“小辭，你後來去機器人公司了啊？我還以為你會往武器製造走，去研究所或者國企實習不是更有分量嗎？”
“嗯嗯，應該是的。”齊辭咬著骨頭，含糊地應了一聲。
“而且那種單位的實習履歷，確實更亮眼些。”張啟明在一旁跟著補了一句。
齊辭擦了擦手，抬眼看向他倆：“你和書瑤呢，定下來了？”
“我們倆都簽了同一家軍工單位實習，先去學點東西，也提前適應適應。”
齊辭看見詹書瑤說話時，眼裡泛著光。
“哎，那你倆打算啥時候結婚啊？”王雨桐笑嘻嘻地湊了過來，指尖輕輕敲了敲碗沿，嘴裡咬著半截筷子晃了晃，眉眼彎彎地打趣，“咱學校可都有研二學姐生完娃娃回來答辯的了！”
“我也聽說了！”周瑤也湊過來道。
張啟明側過頭看向詹書瑤：“要不......就等領畢業證那天？”
“聽你的。”詹書瑤眉眼一彎，害羞地接了一句。
一桌人頓時鬨笑起來。
齊辭偏頭看向身旁安靜吃飯的姜涔：“生薑，你不是在準備考研嗎，怎麼還出去實習？”
“那哪是她找實習啊，”王雨桐搶著回答，“是實習自己找上門的。”
齊辭更好奇了：“去哪了？”
“022研究所。”姜涔放下筷子，聲音很淡。
“空工部下屬那個？”詹書瑤立刻抬起眼。
“嗯，”姜涔輕輕點頭，“我導師在那邊有專案，推薦我過去學習一下。”
“所以——你是推免？！”詹書瑤聲音一下子揚了起來。
“只能說有這個可能。”姜涔靦腆地笑了一下。
“哪個學校？”張啟明緊接著問。
姜涔還沒開口，齊辭先輕輕“嘖”了一聲，眼皮一掀：“這還用問？”
桌上安靜了一瞬。緊接著，張啟明猛地一拍桌子：“我靠！牛啊！”
“天，生薑，你這藏得也太深了吧！”王雨桐瞪大了眼睛，“而且就只跟齊辭說了？你也太——”
“她沒告訴我，”齊辭截斷她，“我猜的。你動動腦子，專業第一不保外，難道留著保本校？”她頓了頓，瞥了王雨桐一眼，“算了，保研這事兒你這輩子也沾不上邊，不勉強你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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