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角的餘光看見她走近,輕輕蹲下來把散落在地上的鈔票一張張撿起來,碼整齊後放在我面前。
然後又取來一個信封,整齊碼好。
“小夥子,起來。”
她聲音遠遠地傳來,帶著說不清楚的悲憫。
我慢慢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
很近,近到我能看清楚她眼角的紅痣。
近到我能看到她鬢角細碎的白髮。
她把那個信封推到我面前。
“裡面是十萬。”沈女士說,“不是施捨,算是......補償我兒子今晚的失禮。”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點,“拿著去找點正經事幹吧,小夥子,你還年輕,不值當的。”
我喉嚨動了一下,想說什麼。
她的眼神落在我右手手臂上,沉沉嘆息。
“你確實很用心,知道我兒子手上也有疤,但是,我遇到這樣的人太多了。”
“多到我都不願意再信了。”
她站起身,帶著沈天賜就要離開。
有人注意到沈天賜的眼神,心領神會將我壓在地上。
“還不趕緊跪下給沈女士和天賜少爺磕頭,叩謝老闆們這麼大的恩情!”
我被人按著腦袋,一下下磕在地板上。
鮮血瞬間染滿了我的視野,我看著那道身影慢慢變小。
她走出那扇門,就變成了茫茫人海中和我無關的陌生人。
此後我的餘生,都將和媽媽無關。
恍惚間,我輕聲哼唱起一段旋律。
是媽媽自己編的,她說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
二十年,我不敢忘。
怕忘了,媽媽就找不到我了。
“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幾乎要走出包間的沈女士瞬間回頭,目眥欲裂望向我:
“你怎麼知道這首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