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往事:野種的母親》第78章 舉槍頂頭,四年婚約大白天下(1)

作者:錦上添繁花·1個月前

馮秋月走的第五天,楊天笑決定離開草上飛。

這個念頭不是突然冒出來的。自打他被草上飛從嚴家大院救出來那天起,它就藏在心裡了。

他在後山的老松樹下整整坐了一下午,把上山之後的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草上飛救了他的命,但草上飛是什麼人,他比誰都清楚。這老傢伙嘴上叫他“大侄子”,心裡頭盤算的是怎麼把蓋地虎剩下的那點底子一口吞下去。昨天晚飯的時,他打聽於海江和林興順的下落,前天藉著酒口又給他來了個下馬威,大前天在聚義廳又說“你在我這山上住著,就是我的人”,每一句都有弦外之音。甚至,老是拿著黃靈芝做誘餌,讓他徹底歸了草上飛。

他楊天笑可以欠人情,但不能當別人的棋子。想明白了,他站起來,起身去了聚義廳走。

聚義廳裡,草上飛正和黃靈芝說話。楊天笑走進來的時候,兩個人都抬起頭來看著他。

他走過去,把腰裡的匣槍拔出來,放在桌上。槍口朝著自己,槍柄遞向草上飛。

草上飛看著那把槍,又看了眼楊天笑,臉上那層慣常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大侄子,這是啥意思?”

“老叔,我是來辭行的。”

“辭行?上哪去?回龍王鎮?”他的聲音沒拔高,但音調變了,不再是平時那種熱絡的腔調。

“下山。”楊天笑說,“不瞞老叔。綹子散了,我得想辦法再攏起來。”

草上飛站起來,繞著楊天笑走了半圈,在他身後停住了:“響子,不是老叔說你。單槍匹馬的,不是找死嗎。你以為,你能老是運氣那麼好?讓嚴子安抓了,再碰上我去砸窯?”

楊天笑看著草上飛的眼睛,沉默良久:“老叔的恩情我記著。”

“啥話呢,拿老叔當外人了。”

“老叔,哪能呢。我只是想重起山頭。”

草上飛和顏悅色的說:“響子,你這不是下山,你是打我的臉。你走出這個山門,江湖上怎麼看我?弟兄們怎麼說我草上飛?”

“老叔,響子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草上飛打斷他,聲音忽然又緩下來了,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響子,你不就是想報仇嗎,現在,嚴家也是我的仇人,咱們一起,幹了嚴子安,幹了魏老五。你要是就想立山頭,等風聲過了,我派人幫你去找那些弟兄。到時候,把弟兄都拉過來。”

草上飛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終於說出來了,落腳點就是他爹留下的人馬。老傢伙嘴上說的是留客,心裡想的是吞掉蓋地虎的最後一點家底。他深吸一口氣,把胸口那股子火壓了下去。

楊天笑不說話了。

草上飛的手從他肩膀上滑下去,臉上的表情冷了。他走回八仙桌後面,端起那碗己經放涼了的茶喝了一口,然後把茶碗重重地頓在桌上。

“行。你要走,我不攔了。”他看著楊天笑,眼神里不再有那股子熱絡勁兒,只剩一種被違逆了的寒意,“但出了這個山門,你就不再是我草上飛的人。江湖上碰見了,別管我叫老叔。”

這臉變得也太快了。楊天笑並沒介意,江湖混了這麼多年,當鬍子的都這臭德行。

楊天笑把桌上的匣槍推給黃靈芝。然後對著草上飛兩手抱在胸前,拇指向上——這是綹子行當裡最大的禮。

“老叔的恩情,我楊天笑記一輩子。如果有一天,我又把綹子拉起來,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喊一嗓子。”

黃靈芝幾乎要哭了,她伸手抓過槍,看著楊天笑,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流下來。

楊天笑轉身衝黃靈芝也一抱拳:“妹子,響子謝謝你為我解繩松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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