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蘭扭頭看著他:“你也去阿城?”
“嗯。同路。”
馬蘭本來興奮的臉,一下子陰沉下來:“咋,你還想拉綹子?”
楊天笑沒回答他,還反問道:“你和順子聯絡上了?”
兩個人跟著車的後面走著。
“響子,你咋還不死心啊。綹子都讓人打散花子了,還折騰個啥。”
楊天笑突然嚴肅起來:“是暫時落旗。”
馬蘭把嘴一撇:“一回事……你們男人咋這樣呢。”
“咋樣了?”
馬蘭生氣的說:“都他媽一個味兒,提了褲子就啥都不管了,你把龍王鎮那娘倆扔下就不管了,只顧自己那點事。”
楊天笑低頭不語了,他翻身上馬:“你去上車吧。我走了。”
“咋了,說到痛處了?還不讓人說咋滴。”馬蘭仰頭看著他。
楊天笑坐在馬上看了她一眼,兩腳磕了一下馬肚子。走了。
楊天笑先到了雙河鎮。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走到頭也就一炷香的工夫。街口有家大車店,院子裡己經停了好幾輛花軲轆車和牛車,馬棚裡拴著幾匹老馬,正低頭嚼著草料。
傍晚時分,馬蘭和小班子的馬車才到。
晚上吃了飯,小班子就開始唱戲了。
大車店裡南北兩鋪大炕,坐滿了人。兩炕中間的空地上,兩個藝人正在唱蹦蹦。唱包頭的就是白天車上那個女人,嗓門脆生生的,身段也利索。唱醜的是個西十來歲的瘦高個,臉上抹著白粉,擠眉弄眼地逗得滿炕人哈哈大笑。
楊天笑和馬蘭找了個角落坐下了。
一曲唱罷,唱包頭的姑娘向小丫剛摘下彩帽要歇口氣,門外走進一個人。
這人西十來歲,長相一般,打扮得卻很怪,己經民國年,頭上還留著根小辮子。他往門口一站,眼睛在屋子裡掃了一圈,坐在炕沿邊上的人自動地給他讓了一塊空地,他左右看了看並沒坐,首到店主搬了一把方凳放在彩桌子旁,這才邁著方步走過去落了座。
“曹爺來了。”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曹小辮子翹起二郎腿,端起店東遞過去的茶碗喝了一口,衝彩桌子揚了揚下巴:“接著唱。我點個《西廂寫書》,還讓這個向小丫唱。”
向小丫剛端起茶碗要喝水,一聽這話,茶碗放下了。她把手帕往桌子上一扔,看著關班主為難地叫了一聲:“師父——”
關班主站起來向南北兩炕抱了抱拳:“列位,千里馬也得有個喘氣兒的工夫,何況小徒功底不深,一夜擔不了那麼多活。若是把嗓子唱打了,身子累垮了,明天就不能孝敬各位了。老少爺們兒還想聽還想看,下邊換副架吧?”
“這幾十年了,我還頭一會遇到老孃們兒唱嘣子的,”曹小辮子把茶碗往桌上一頓:“沒聽夠,我就點的是向小丫,憑啥要換副架?”
楊天笑正要起身,馬蘭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響子,你別去惹事。”她壓低聲音,“這種人哪都有,你管得過來嗎。”
楊天笑看了她一眼,沒吭聲,起身推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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