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上方，隱約傳來姐姐們絕望的哭喊聲，越來越遠，首至聽不見。
“大姐……二姐……三姐……”
他在心裡輕輕呼喚了一聲。
身體重重地撞擊在懸崖峭壁的凸石上，隨後再次跌落，沒入了冰淵最深處的黑暗裡。
天地歸於寂靜。
只有寒風依然在蒼瀾山脈間呼嘯，帶走了一地的血腥。
冰淵底部。
這裡沒有光，只有無邊無際的漆黑與刺骨的寒冷。
厚達數丈的千年古冰上，躺著一個血肉模糊的身影。
李大驢的身體蜷縮成一個古怪的姿勢，周圍的冰面上，覆蓋著一層早己凝固的黑紅色血跡。
沒有呼吸。
沒有心跳。
連身上的體溫也早己降到了與周圍冰塊無異的溫度。
懷裡的小白狐奄奄一息地趴在他的脖頸旁，用微弱的舌頭舔著他臉頰上的血痂，發出一陣陣絕望的咽嗚。
丹田早己粉碎，奇經八脈盡斷。
冰淵谷底，死一樣的靜。
風從上方的裂縫灌進來，像破風箱發出的喘息。
李大驢趴在古冰上，動彈不得。
身上的破衣衫早己同血水凝在一塊，僵硬地貼在皮肉上。
黑暗覆蓋了一切。沒有光，也沒有聲響。
懷裡的皮肉微微動了動。
小白狐伸出微弱的舌頭，在他下巴上輕輕舔了一下。
舌尖冰涼，帶著一股酸澀的血腥氣。
李大驢想開口，喉嚨裡卻擠不出半點聲音。
體內原本週流不息的純陽真氣，此時蕩然無存。斷裂的經脈像擰乾的麻繩，糾纏在臟腑間，每抽動一下，便是鑽心的劇痛。
他閉上眼，任由黑暗將自己吞沒。
不知過了多久。
鼻尖隱約嗅到了一縷微弱的潮氣。那不是冰霜的死臭，而是地底水流帶出來的溼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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