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沙發旁的提包裡拿出一支精緻的鋼筆，在一張空白的A4紙上快速寫下幾行字：
“第一，月薪十萬，按周結算。今天就可以預支第一個月的酬勞。”
“第二，在省城期間，你所有的食宿、出行由我全包，住進我在市中心的高檔保密公寓。那裡的安保由市局首管，張大有的人進不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葉晴停下筆，抬眸凝視著他，“我知道你在找人，也知道你需要龐大的情報網。大有娛樂背後的母公司，涉及到省城幾個古老世家的地下交易鏈。你在明面上查不到的東西，藉著我的身份在那些頂級名流酒會、私人拍賣場裡，全都能查到。”
李大驢原本平靜的眼眸深處，微微閃過一道極細的紫芒。
玄天宗。
冷家。
還有那座鎮壓著血煞冥君戰骨的極陰陰穴。
這些隱匿在凡俗都市深處的古老勢力，單憑他一個人像沒頭蒼蠅一樣在省城亂撞，無異於大海撈針。而演藝圈的頂層，恰恰是這些豪門世家洗錢與尋歡作樂的交匯處。
“你很聰明。”李大驢靠回沙發，聲音低沉，“但俺憑什麼信你？”
葉晴自嘲地笑了一聲。她站起身，當著李大驢的面，緩緩解開了針織衫的下襬。
羊毛衫滑落的一角，露出了她纖細腰肢的側面。在那裡，赫然印著兩道發青發紫的淤痕，邊緣處皮膚破損，顯然是鈍器毆打留下的舊傷。
“這是上個月張大有在辦公室逼我籤合同時，用高爾夫球杆打的。”葉晴的聲音沒有哭腔，只有徹骨的寒冷，“我十五歲入行，在這座爛透了的泥潭裡掙扎了整整八年。我比任何人都想活下去，也比任何人都想把那幫吸血的雜種踩進地獄。”
她整理好衣服，將寫好的協議推到李大驢手邊，又將一沓整齊的支票簿放在旁邊。
“簽字，這筆買賣就算成了。”葉晴遞過鋼筆。
李大驢低頭看著那張字跡娟秀的紙頁。
雨聲在窗外漸漸變密，天色完全黑了下來。遠處的山道上，隱隱有車輛大燈的光柱劃破夜幕，在竹林上空晃盪而過。
李大驢伸出佈滿老繭的粗糙大手，接過鋼筆，在右下角歪歪扭扭地寫下了三個字：
李大驢。
……
深夜十一點。
一輛掛著外地普通車牌的黑色大眾轎車，悄無聲息地從別墅後門駛出，沿著未鋪柏油的鄉村土道，繞開了設在主幹道上的路卡，駛入了省城江城的環城高速。
車窗外，雨勢漸緩。
從荒涼幽暗的鄉野，到鋼鐵水泥築起的摩天樓群，不過半個小時的車程。
高架橋兩側，巨大的彩色霓虹燈牌在夜雨中暈染成一片絢爛的彩色光帶。
商廈頂層的射燈橫掃天際，與地面的滾滾車流交相輝映。
李大驢坐在副駕駛座上，換了一身合體但極其普通的黑色長袖T恤與深色工裝褲。
他的頭髮理短了些，額角的傷疤被碎髮遮住，原本略顯佝僂的山野身姿坐得筆首，整個人透著一股沉穩冷硬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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