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到小騙子推著輪椅出來，他像是被人當頭一棒，驀地清醒幾分，冷靜下來，陡然意識到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他似乎被算計了。
那個告訴他真相的人，刻意隱瞞了小騙子所有悲慘的過往，還誇大抹黑小騙子。
極有可能。
是想利用他傷害小騙子。
察覺到被算計的那一刻，他沒有打草驚蛇，繼續按照原先的計劃，對小騙子好，同時重新派人調查小騙子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經歷。
真相……他已經知道了。
沈望塵染上血色的眼眸變得通紅，眉眼之間，有戾氣也有沉痛。
被抱錯，未成年頂罪入獄，車禍後父母雙亡，自己坐上了輪椅，獨自撫養弟弟……
左胸膛深處，泛起一陣一陣尖銳的疼痛，他用力攥了攥手想壓制住。可洶湧的情緒，宛如鋼筆筆尖一樣戳著他的心窩。
疼到最後，失去理智。
旁邊病床上，放著趁禾煦昏睡間拍好的片子。
醫生的話言猶在耳，“很抱歉，您的愛人脊髓損傷嚴重，除非藉助外力，否則以後恐怕很難再站起來了。”
……
他不願相信。
可眼前自己用手段檢驗的結果。
已經告訴了答案。
沈望塵抑著發沉的心跳，一步步朝禾煦走過去。他脊背微彎，緩慢地跪在青年跟前，眼睫和眼尾都沾著溼意，一點一點地低頭，將骨子裡生來的驕傲碾碎。
“……懲罰終止。”
報復，也到此為止。
他不捨得讓阿煦受苦了。
禾煦還被蒙著眼，身體上像是有無數小蟲子爬過。心頭感到委屈時，忽地感覺被男人捧起來，接著一個吻落下。
不同於剛才的兇狠。
溫柔而小心翼翼。
禾煦呼吸瞬間凌亂。
沈望塵看著他蒼白的臉龐染上紅暈，蔚藍色眼眸裡蘊著潮湧。
禾煦指尖蜷縮。
男人分開他手指，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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