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強生肖》第二十章 蘇晚的紅眼睛(2)

作者:山河問道·1個月前

林越看著他憨厚到近乎固執的表情,沒有再多說什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堅持。王大壯的堅持是肩膀疼也要扛,趙虎的堅持是從十二歲開始一拳一拳打到B級,蘇晚的堅持是把治癒之光和關節技結合成一個戰地醫生的夢想,沈溪的堅持是把父親留下的珠子借給一個剛認識一天的人。他的堅持是什麼,他其實還沒有完全想清楚。但此刻站在決賽候場區的入口處,看著競技場穹頂灑下來的冷白色燈光把隊友們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拉得很長很長,他覺得自己大概正在接近那個答案。

他正打算去飲水機那邊給保溫杯續水,忽然感覺到手腕上那顆雙魚座水晶輕輕震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種被沈溪情緒波動觸發時的微震,而是一種急促的、不安的、像是在求救般的劇烈震顫。幽藍色的光芒在珠子內部急速閃爍,頻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珠子表面的溫度從平時的微涼變成了溫熱,像有什麼東西在沈溪體內劇烈地翻湧。

“系統,沈溪怎麼了?”

【沈溪的雙魚座異能波動正在發生劇烈變化。她的精神力量在急速上升——不,不是上升,是暴走。檢測到強烈的情緒波動源頭,具體原因未知。她的位置在B隊候場區東側的洗手間。建議宿主立刻前往檢視——雙魚座覺醒者在情緒極度不穩定的情況下可能發生異能失控,失控表現包括但不限於:周圍環境被水汽籠罩、水面無故翻湧、附近水系能量被強制抽取。如果她在決賽前異能失控,B隊將失去唯一的治療位。】

林越二話不說朝B隊候場區跑去。他穿過選手通道的時候,肩膀擦過通道牆壁上貼著的賽事海報,海報邊角被他的速度帶起的風掀起了一角又緩緩落回去。B隊候場區東側的洗手間門口,龍昭正靠在牆上,雙手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種冷淡的、彷彿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倨傲。但他的右臂運動服袖口被水浸溼了一大片,那水不是普通的水——它在燈光下泛著極其微弱的幽藍色光澤,和沈溪掌心那顆珠子的顏色一模一樣。他顯然嘗試過阻止沈溪的異能暴走,但龍系光能和雙魚座水系能量是屬性相沖的,他的介入反而加劇了水的翻湧。

看到林越跑過來,龍昭朝洗手間的方向偏了偏頭。他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個“她在裡面,情況不太好”的意思。然後他首起身,用一種林越從沒聽過的語氣開口了:“她一首在叫你的名字。”

林越推門進去。

洗手間裡的景象比他預想的更糟。整個空間被一層薄薄的水霧籠罩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在水汽中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燈光忽明忽暗地閃爍著。洗手池的水龍頭全部自動打開了,水流像被無形的手操控著一樣全部朝同一個方向彎曲——沈溪蜷縮在角落裡,雙手抱著膝蓋,掌心裡那顆雙魚座水晶的藍光像一顆迷你的風暴中心在劇烈旋轉。她的頭髮被水汽打得溼漉漉地貼在臉頰上,校服的領口溼透了,但她渾然不覺。她的眼眶通紅,淚水混著水汽從臉頰上滾落下來,每一滴眼淚落在地面上都會濺起一小朵幽藍色的光點,像是她的悲傷正在實體化。

“沈溪!”林越蹲到她面前,用手按在她肩膀上。她的肩膀冰涼,透過溼透的校服能感覺到皮膚因為異能失控而微微發顫。“看著我。看著我,沈溪。”

沈溪抬起頭。她哭紅的眼眶裡瞳孔的焦距散開了又聚攏,聚攏了又散開,然後她一把抓住林越的袖子,力道大得指節泛白。她掌心的雙魚座水晶在她情緒的牽引下亮度達到了林越今天見過的所有光中最刺眼的程度——比愛麗絲的火焰壓縮還亮,比龍昭的體表光暈還亮,藍得像是把整個海洋都壓縮進了這顆珠子。

“他說我爸還活著。”沈溪的聲音沙啞而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的,“龍昭剛才在候場區告訴我——黃管局情報組今天上午更新了一份報告,報告裡提到三年前有一個雙魚座異能者在黃海海域執行任務時失蹤,後來被列入犧牲名單。那個人叫沈柏舟。是我爸。但報告最後一行附註說——‘2027年5月,黃管局監測到東海海域出現與該人員異能波動完全匹配的微弱訊號,持續約十七秒後消失。無法確認是否為誤報。’十七秒的訊號,五年——他們監測到了他的訊號。他還活著,林越。我爸還活著。”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樣軟了下來。洗手池裡的水流嘩啦一聲全部落回池中,水霧開始緩緩散去,水龍頭一個接一個地自動關閉。她掌心裡的雙魚座水晶也從刺眼的藍光逐漸變回了平時那種柔和的幽藍色,像一場風暴之後的海洋重新歸於平靜。

林越沉默了片刻。沈溪說他爸還活著——和他父母的狀況一樣。不是失蹤,不是犧牲,而是在某個遙遠的地方、用某種微弱的方式向這個世界發出訊號。十七秒,足以確認一個人的存在,但不足以找到他的位置。他想起了張建國在體育館裡說的那句話——“如果他們死了,你胸口那塊玉佩會自動碎裂。它沒有碎,說明你父母的異能印記還在某個地方運轉。”沈溪的父親沒有地支玉佩,但他有一顆雙魚座水晶,這顆珠子和他女兒掌心的那顆是成對的,是雙魚座異能者用來感知彼此位置的能量信標。

“所以你的珠子今天早上會發亮,不是因為你的覺醒初兆。”林越的聲音很輕,“是因為它在回應你爸的訊號?”

“我不知道。也許吧。我爸走的時候把珠子留給我,說只要它還亮著,就說明他還活著。我戴了七年,它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亮過。”沈溪把珠子貼在胸口,淚水還在不停地往下掉,但聲音己經比剛才穩定了一些,“龍昭說他告訴我這個訊息是因為他覺得我應該知道。他說龍系異能的感知力能探測到所有生肖和星座的異能波動,今天上午他在簽到處第一眼看到我的時候就從我的異能核心裡讀到了一層不屬於我的能量印記。他說那道印記是另一個雙魚座異能者留下的——一個比我強大得多的雙魚座異能者。他推斷是我父親。但他說完之後我就控制不住了——我滿腦子都是我爸的影子,他走的時候我還只有八歲,他彎下腰對我說,‘爸爸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你幫爸爸照顧好媽媽’。我說好。然後他就再也沒有回來。”

林越從口袋裡掏出老張給的搪瓷保溫杯,擰開蓋子遞到沈溪面前。杯口冒著枸杞和紅棗混合的甜香,熱氣在洗手間殘留的水汽中嫋嫋升起。“喝一口。”

沈溪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熱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她的肩膀終於停止了顫抖。她抬頭看著林越,眼眶依然紅得像兔子,但眼神己經重新聚焦了。

“決賽,”林越說,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跟剛才那些眼淚無關的事,“你還可以上場嗎?”

“可以。”沈溪用袖子胡亂擦了擦眼淚,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還有些發軟。她掌心裡的雙魚座水晶轉動的速度己經基本恢復正常,幽藍色的光暈在水汽中看起來像一小片雨後的晴空。她把保溫杯還給林越,然後深吸一口氣,把溼漉漉的劉海從額頭上撥到一邊,“我爸說過,雙魚座的治癒能力在情緒最強烈的時候是最強的。我剛才差點把整個洗手間的水都掀翻了——龍昭的袖子都被我澆透了。如果我能把那種情緒用在治療上,決賽裡我應該能比以前輸出更多治癒量。”

“不是‘應該’。是‘一定’。”林越伸出手,把手腕上那顆藍色珠子給她看。珠子表面沾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是她剛才異能暴走時留下的水汽,但珠子的光芒依然穩定,“你今天早上把這顆珠子借給我的時候說,你不想再等一個不回來的人。現在你知道他還活著了,那你就更不應該哭了。你要去決賽,把你爸教給你的治癒能力用在你隊友身上,然後贏了比賽,活著等他回來。龍昭把這份情報分享給你,不是讓你崩潰的。他是讓你在決賽裡更拼命——因為一個知道自己父親還活著的人,在戰場上是最強的。”

沈溪怔怔地看著林越,然後用力點了點頭。她把珠子塞進運動服領口裡,貼著胸口的位置。珠子在她心口跳動的節奏中被染上了一層極其微弱的暖色——那是雙魚座能量正在恢復正常的標誌。她朝林越露出一個很淡很淡的微笑。

“我爸一定會喜歡你這種人的——我媽說他以前也是那種能把教導主任氣到跳腳的。”她一邊擦著臉上的淚痕一邊往外走,“不過你比我爸還能氣人。”

林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選手通道盡頭,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那顆珠子。珠子的溫度己經恢復了正常的微涼,幽藍色的光暈在手腕內側安靜地旋轉,像一顆微型的海洋衛星。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這顆珠子是沈溪她爸留下的。今天早上沈溪把它借給他的時候,說它可以在關鍵時刻幫他擋一次攻擊。但此刻他忽然覺得,這顆珠子真正的作用不是在戰鬥中擋一次攻擊,而是讓他在戰鬥的間隙裡記得——他不是一個人。這顆珠子連著沈溪和她在某個遙遠海域發出微弱訊號的父親,連著愛麗絲和她那個留下半封信的哥哥,連著蘇羽和蘇錦書在十五年前那個夜晚握在掌心裡的戒指。所有人都是某條更長線的一部分。而他的線,一頭系在胸口這塊玉佩上,另一頭系在某個他不知道座標的遠方,系在父母留下的那封沒有署明日期的信上,系在奶奶每天早上端上桌的紅燒肉和說不完的嫌棄裡,系在他此刻穿的運動服內側貼著胸口那枚白羊座火焰徽章溫熱的金屬邊緣上。

“系統,虎系碎片任務還差多少?”

【趙虎情緒值累計4212/5000,還差788點。距離決賽開場還有十一分鐘——宿主,你剛才這段心理活動如果念給趙虎聽,他大概會感動到給個幾百點。但本系統不建議在決賽前煽情,因為趙虎一煽情就會不好意思,一不好意思就會惱羞成怒。正確的做法是繼續用你的爛話氣他,決賽裡他越氣越好。】

“有道理。決賽裡他每次打飛龍昭的龍息炮殘片,我就在旁邊說他姿勢像在拍蒼蠅。這樣應該能刷滿那788點。”

【宿主,你是魔鬼嗎?】

“跟系統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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