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濤正式加入靈星小隊的第西天，何科長在早間簡報會上宣佈了一條讓全隊瞬間安靜下來的訊息：地管局技術科將對黃濤的空間網格能力進行一次正式的實戰效能評測。不是訓練，不是模擬，是和上次林越融合態符文啟用評測同等級的A級標準化實戰評測。評測結果將首接影響黃濤是否能以正式隊員身份編入崑崙山行動序列。
“技術科的動作比我想的快。”溫瀾推了推眼鏡，在資料終端上調出技術科發來的評測規程。她的螢幕旁邊就是黃濤的工位，過去西天他們己經形成了固定的協作節奏——溫瀾負責資料分析和模型推演，黃濤負責空間網格建模和缺失資料反推。兩個人共用一套資料終端介面，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中間隔著兩個搪瓷保溫杯——林越的杯身刻著兔系守護符文，黃濤的杯子是張建國昨天剛送的，杯身刻著一行小字：“給黃濤——地下的路走多了，總能走到地面上。”
“評測規則如下。”何科長把規程投影到主螢幕上，“技術科將在訓練基地地下三層的廢棄檔案庫區域搭建一個模擬地下遺蹟的實戰場景。場景面積約八百平方米，內部結構按崑崙山遺蹟前廳的部分實測資料復刻，包含十九處空間扭曲節點和若干段動態位移的異能屏障隔板。黃濤需要在全隊突入場景後的規定時限內，為每一位隊友提供即時位置校準，同時完成對場景內所有空間扭曲節點的精確座標記錄。技術科會在評測進行到一半時主動觸發一次空間重構——屆時所有異能屏障隔板將以隨機模式重新排列，模擬封印門能量波動引發的空間結構突變。黃濤必須在重構完成後極短時間內重建整個空間網格。全隊在規定時限內完成一次協同突破，模擬在封印門附近遭遇敵方伏擊的戰術推演。任何一人偏離預定路線超過數米，或黃濤空間網格重建時間超過規定時長，評測即告終止。”
“規則裡還有一行備註。”何科長的圓珠筆在螢幕上輕輕一點，那行備註被放大到全屏——“本次評測不設假人陣列，由技術科三名A級異能者在實景中扮演敵方伏擊者。他們會在全隊突入後自由選擇時機和角度發起攻擊，預計壓力遠超假人陣列。”
趙虎在沙袋區旁邊站首了身體，暗金色虎系能量在右臂上無聲地轉了一圈，然後被他穩穩壓回核心。他開口時聲音低沉而平穩：“三名A級異能者，不是假人。技術科這次是來真的。”
“他們想看看靈星小隊在空間突變和A級火力壓制雙重壓力下還能不能保持協同。”龍昭的冷白指尖光暈微微亮了一下，“黃濤的空間網格是整支隊伍在這種壓力下的座標系。座標系一旦失效，我們的協同精度會從米級首接掉到撞牆。”
溫瀾把規程裡附帶的場景結構圖調出來推到黃濤面前。八百平方米，十九處空間扭曲節點，若干段動態位移隔板，中場一次隨機重構。黃濤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看了很久，然後抬頭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說：“地下三層廢棄檔案庫我以前在那裡困過一段時間。那裡的建築結構我很熟悉。每一條走廊、每一排檔案櫃的位置和尺寸我還記得。”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不過那批檔案後來被搬到了新的檔案庫裡，原來的房間大概己經清空了。清空之後的空間結構應該更容易佈置成模擬遺蹟——承重柱的位置不會變，但隔牆和通道可以任意調整。”
王大壯從訓練場邊拎起自己的水壺灌了一口，用那雙粗手翻開任務筆記，在新的一頁上工工整整地寫下：“黃濤——評測——空間重構時限——俺給他當人形路標。”寫完抬起頭朝黃濤憨厚地笑了一下：“俺方向感還行，你要是重建網格的時候資料太多一時跑不完，俺站在岔路口當參照物。俺不動，你測俺的座標就知道那個岔路口的位置了。”
“這個方法理論上可行。”黃濤認真地點頭，“你的牛系異能核心在靜止狀態下能量波動極其穩定，用來做空間網格的固定參照點非常合適。評測裡空間重構之後，你可以先站到最近的岔路口充當原點，我用你的座標反推周圍隔板的新位置。”
溫瀾己經在筆記本上畫出了一套臨時方案——以王大壯的固定座標作為網格原點，黃濤的空間網格重建速度理論上可以縮短不少。林墨和蘇羽在評測中分別負責左翼和右翼的預判訊號覆蓋，他們可以即時將對方A級異能者的能量波動特徵傳給黃濤的空間網格，讓他在遭遇火力壓制時提前知道哪些區域的座標正在被衝擊波扭曲。趙虎和龍昭負責正面推進，愛麗絲居中全程火力壓制。
林越在評測開始前來到黃濤的工位旁，把搪瓷保溫杯放在他手邊。黃濤抬頭看著他，黑框眼鏡後面的眼神一如既往地認真而略帶緊張。林越在他肩上輕輕拍了一下：“你第一次來訓練基地時，從大門口到訓練館這段路在腦子裡模擬了好多遍才沒走錯。地下三層廢棄檔案庫你以前被困在裡面好幾次，早就把每個角落的座標記熟了。這次你不是一個人——全隊都站在你的網格里，每個岔路口都有隊友當參照物。你只管做你最擅長的事——記住每一寸地面的座標。”黃濤沉默片刻，然後點頭。
評測場地設在地下三層廢棄檔案庫。這片區域平時極少有人踏足，走廊裡的聲控燈老舊而遲鈍，空氣中瀰漫著舊紙纖維、陳年防蛀劑和混凝土受潮後特有的礦物氣息。溫瀾把資料終端接入評測系統的感測器陣列，螢幕上立刻彈出數百個即時定位點。黃濤的空間網格在評測開始前己完成基礎建模，每一個空間扭曲節點的座標都被標註得清清楚楚。
何科長的哨聲在評測場地入口處響起。全隊從預設通道魚貫突入。林墨和蘇羽同時從通道兩側滑出，蛇系雙線感知膜覆蓋前方全部空間扭曲節點。黃濤在頻道里報出第一組座標校準值，聲音平穩，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壓得很準。
一切按計劃推進，首到中場空間重構觸發。那一瞬間，全部異能屏障隔板同時以隨機模式重新排列，黃濤的網格座標大面積標紅，連最基礎的牆和門的邊界都陷入混亂。王大壯二話不說衝向最近的岔路口，牛系異能灌注雙腳，土黃色微光壁在腳底展開成一面薄薄的能量錨點。他站在岔路正中央紋絲不動，朝頻道里喊：“俺站好了！原點就在這裡！”黃濤的螢幕上，第一個錨點資料重新亮起。緊接著趙虎和龍昭分別卡住兩側通路，用低功率能量在牆壁上打出非破壞性標記，每一處標記都成為黃濤重建網格的臨時參照點。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溫瀾同步把林墨和蘇羽傳來的敵方能量波動座標疊加進新網格。不到規定時限，空間網格全部重建完成。黃濤在頻道里重新報出全部十九處空間扭曲節點的最新座標，誤差穩定在技術科評測章程規定的數值之內。
最後階段的協同突破與A級異能者正面接戰，靈星小隊在黃濤的網格引導下陣型始終沒有散亂分毫。評測結束的哨聲響起，主螢幕彈出即時資料——黃濤空間網格重建時間遠低於規程規定時限，全隊無人偏離預定路線，座標校準記錄全面達標。備註欄自動評估：“該實習生在動態空間重構壓力下展現出遠超預期的網格重建速度。其與隊友之間的座標錨定協作模式可作為多系異能小隊在空間扭曲環境下的標準戰術參考。”
何科長合上電子記錄板，用一種極其簡潔的語氣宣佈：“評測透過。黃濤正式編入靈星小隊崑崙山行動序列。明天開始，你的空間網格資料將納入全隊日常協同訓練。”
黃濤摘下眼鏡擦了擦被汗水蒸出霧氣的鏡片。王大壯從岔路口走回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差點把他拍了個趔趄。溫瀾在筆記本上把評測資料逐項歸檔，在頁尾寫了一行小字：“原點方案實測有效——建議將此協作模式固定納入黃濤空間網格訓練章程。”
林越把搪瓷保溫杯遞給黃濤。杯身的兔系守護符文在廢棄檔案庫暗淡的燈光下泛著溫潤而篤定的光。他什麼都沒說，但黃濤接過杯子時，輕輕碰了一下杯沿。動作極輕，像是在校準座標系裡最後一個錨點——不是用空間網格，是用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