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在資料分析室門口站了片刻，搪瓷保溫杯在他手裡穩穩地端著。溫瀾把母親留言的文字編碼與古老能量頻譜的對比報告投在主螢幕上，那些同步跳動的波形曲線像兩顆被拆開了上千年的心臟重新開始同步搏動。他看完了全部資料，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升級異能。”他說這話時的語氣和平時說“我去食堂打個飯”差不多，但溫瀾推眼鏡的動作停在了半空中。
“你的墨玉色能量剛被正式啟用不到半天，融合態持續時間在評測裡剛突破兩秒，技術科連‘十三星獸’的代號都還沒來得及錄入正式檔案——”溫瀾的話說到一半自己停住了。因為她看到林越把搪瓷保溫杯放在資料臺上，從運動包裡掏出那份母親留下的最後檔案，翻到最後一頁。那頁上有一行被塗改了三遍的鋼筆字，筆跡是蘇錦瑟的——“虛空之位，留待來者。”
“我媽寫這句話的時候塗改了三遍。她不知道來者是誰——是我，還是更久以後的下一代。現在這個位置我己經站上去了，但我不能只靠零點幾秒的墨玉色能量去開崑崙山那扇門。評測裡我激活了多顆符文，但那是在模擬艙裡，有林墨和蘇羽的預判訊號，有溫瀾的即時資料監測，有趙虎和龍昭幫我封堵假人陣列。如果實戰中任何一環出了問題，我需要靠自己的融合態持續足夠長的時間來完成全部符文的啟用。何科長說了，九個月後我需要同時啟用全部十二顆符文。以我現在的融合態持續時間，做不到。”
溫瀾把眼鏡推回鼻樑，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她把林越的所有異能等級評定資料、融合態觸發記錄、墨玉色能量頻譜分析全部調出來鋪在同一塊螢幕上，然後用極快的速度跑了三組預測模型。螢幕上彈出一行結論：“若能在當前基礎上將星獸之力穩定輸出時間大幅延長，實戰中同時啟用全部符文的理論成功率將提升至六成以上。若再完成蛇系雙線預判與龍系光能被動增幅的協同實測，成功率可突破八成。”
“夠了。”林越把搪瓷保溫杯拿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朝戰術模擬室走去。
何科長正坐在主控臺前整理本週的訓練資料。她聽林越說完後沉默了大概幾秒，用圓珠筆在電子記錄板上寫下一行備註：“即日起，林越融合態專項訓練強度上調至S級上限。訓練科目包括：高壓模擬艙極限環境下融合態持續時間突破、蛇系雙線預判與融合態協同強化、龍系光能被動增幅與融合態共振疊加。第一、二階段由林墨、蘇羽、溫瀾、蘇晚、沈溪協同保障，第三階段加龍昭。”寫完她抬起頭，“你想清楚了？S級上限意味著模擬艙會把你的精神力壓制到副作用爆發閾值邊緣，然後在那個極限點上反覆逼你的融合態持續時間。每一次觸發副作用，融合態都會被打斷。”
林越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在轉身朝模擬艙走去時停了一步，“何科長，九個月後我要從那扇門裡帶出來的不止是真相。還有我父母，愛麗絲的父親，當年被困在門裡的所有人。門不會因為我只激活了七顆符文就放他們出來。”
何科長沒有再說話。她在記錄板上又加了一行備註——“第西階段訓練方案待解鎖。前置條件：林越需在S級模擬艙極限壓力下連續觸發融合態並完成全部虛擬符文啟用。理論完成時間待定。”
當天下午，S級模擬艙的艙門在林越身後緩緩閉合。艙內感應燈在黑暗中亮起幽藍的光，全模組滿功率施壓在數分鐘內將他體內三系能量逼到極限。虎系副作用那股毛茸茸的衝動在喉嚨深處蓄勢待發，林墨的預判訊號在他左腕腕關節正下方輕輕一點——冷光觸覺傳遞的資訊極簡極準：虎系降到兩成以下，馬系升到西成，鼠系維持不變，核心溫度注意過沖。蘇羽的訊號緊跟著在他右肩胛骨內側緣碰了一下——符文啟用順序和之前一致，能量配比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
墨玉色光芒在他胸口亮起。融合態持續時間在S級壓制下緩緩延長——從不到一秒，到突破兩秒、兩秒多。當他在第三輪測試中成功將融合態持續時間突破到將近三秒時，系統面板在他視野右上角彈出了一行極簡的提示文字。不是升級通知，不是新技能解鎖，只是一個極簡的檔案傳輸完成提示，檔名是一串編號，備註欄裡靜靜地躺著一行字——“媽把這些話放在系統最底層，要你在S級模擬艙裡把星獸之力撐到足夠久才能解鎖。你做到了。剩下的路我們一起走。”
林越靠在模擬艙內壁上，汗水從額頭沿著鼻樑滑下來。胸口玉佩中央凹槽深處的墨玉色光暈在黑暗中持續而穩定地亮著，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更長久。他在腦子裡對系統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往外推——“放出來。”
系統面板上彈出了第一段留言。不是文字，是一段極短的音訊。背景噪音很大，像是有能量場在劇烈干擾通訊通道，但他母親的聲音穿透所有噪音清清楚楚地傳進他耳朵裡——語氣輕快，左邊嘴角大概比右邊先翹起來一點點，和她十六年前在信裡寫的一模一樣。
“林越，媽媽現在在崑崙山上。你爸在旁邊畫封印門的符文結構圖，畫了快一個小時還沒畫完，我催他回去吃飯，他說‘再畫最後一筆’——這一筆己經畫了快半個小時了。門上的符文很複雜，比我們之前從東海帶回來的樣本要完整得多。核心區的符文排列方式和你外公留下的手稿裡記載的幾乎完全一致。守門人確實來過這裡——他們在門上留下了完整的能量認證序列。很可惜，以我和你爸目前的異能等級只能開到第二層。但我們己經把第三層認證序列的資料全部記錄下來了。這些資料會存入聯管局檔案，代號‘十三星獸’。等到有一天你看到這段留言，你應該己經完成了我們當年沒能做到的事。媽相信你——你五歲那年吹完生日蠟燭，把蛋糕上的奶油抹了你爸一臉，然後自己笑得從椅子上滑下來。那時候我就知道，這孩子以後肯定比他爸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