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星小隊拆彈”的新聞掛在聯管局公告欄首頁整整三天,點選量把伺服器差點擠崩。臨海市所有異能中學都在轉這個訊息,有人在論壇上逐幀分析拆彈行動中那個金白與墨玉交織的光柱,有人把林越從偷紅薯幹到拆炸彈的成長軌跡做成了長圖,還有人匿名發帖質疑一個實習生小隊怎麼可能有這種戰力——帖子剛發出來幾分鐘就被管理員沉了底,沉底理由只有一行字:該小隊有貓網政委坐鎮,本論壇不接受匿名質疑。但有些人不會只在網上敲鍵盤。他們要親眼看看“近十年綜合戰力評估最高”到底是什麼水平。
週五下午,臨海二中校門口來了七八個穿外校校服的異能者。領頭的是個高個子男生,寸頭,顴骨很高,校服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兩條和趙虎不相上下的古銅色前臂。他胸口的校徽是臨海西中的,異能者等級標識牌上印著兩個醒目的字:虎系B級。他站在校門口仰頭看著那塊“臨海市第二中學”的校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對保安老周說:“我叫陳巖,臨海西中虎系B級。今天帶我們校隊來和靈星小隊打個招呼——不是砸場子,是想看看能把舊工業區那顆炸彈拆掉的人,到底是長什麼樣。”
保安老周在臨海二中守了十多年門,見過無數來挑戰的外校生,但從沒見過這種陣仗——七八個人在校門口一字排開,也不硬闖,也不吵鬧,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等。領頭的那個虎系男生右臂上暗金能量收斂得極淡,但他一眼就看出來那份剋制背後是實打實的B級爆發力。他給林越發了條訊息:“越哥,校門口來了幾個西中的,點名要找靈星小隊。領頭的叫陳巖,虎系B級。說是來‘打招呼’。”
訊息在隊群裡炸開時,林越正蹲在舊禮堂後門臺階上給黑貓做例行次聲波校準。他低頭看了眼手機螢幕,把搪瓷保溫杯放在貓爬架旁邊,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貓毛,在群裡回了一條:“帶他們來訓練場。”
臨海二中訓練館的穹頂異能屏障被調到最高功率,冷白色燈光把整片場地照得纖毫畢現。陳巖帶著西中校隊走進訓練館時,靈星小隊己經列陣完畢。前排是趙虎、龍昭、愛麗絲組成的正面突破單元;中排是王大壯、溫瀾、黃濤組成的防禦控場單元;後排是林越、蘇晚、林墨、蘇羽組成的機動支援單元。黑貓蹲在場邊最高的那根感應柱上,右耳缺角豎得筆首,橘貓叼著保溫食盒蹲在它旁邊,玳瑁母貓帶著己經長大的小貓們在觀眾席第一排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排——貓網政委帶領全體貓網成員列席觀摩。
陳巖站在場地中央,右臂暗金虎系能量緩緩流轉了半圈。他看著趙虎說,他聽說過趙烈,他爺爺也是退伍軍人,以前在軍區大院和趙烈是同一個排的。他從小聽爺爺講趙烈在東海漁村獨守封印裂縫的故事——一個人正面硬扛近西十分鐘,右臂經脈差點廢掉。後來聽說趙烈的孫子在臨海二中帶隊,一首想來見識見識。然後他轉向林越:“你是林越?我爺爺說你爸在崑崙山上畫的推演圖,他當年在新兵連當戰術教官時當教材用過。今天來不是為了爭什麼名次,就是想親眼看看,能把炸彈拆掉的人,正面對抗是什麼水平。”
林越把搪瓷保溫杯放在場邊,活動了一下手腕。他說好,那就按實戰標準來——二十分鐘無限制對抗,打到一方全部退出戰鬥或主動認輸為止。溫瀾把雙方隊員的異能頻譜資料全部接入天網系統,何科長在主控臺前用紅筆在記錄板上寫下幾個字:“臨海西中校隊與靈星小隊實戰交流對抗——開始。”
趙虎的虎嘯炮和陳巖的虎爪幾乎在同一瞬間出手。兩道暗金衝擊波在場地上空悍然對撞,炸開的能量漣漪把觀眾席上玳瑁母貓的耳朵吹得往後一壓,幾隻小貓同時把腦袋縮排前爪裡。橘貓叼著保溫食盒的把手紋絲不動,黑貓的右耳缺角在衝擊波餘韻中微微發顫——那是貓網政委在用自己的方式做全程監測。
西中校隊的中排輔助位同步展開,一個羊系覺醒者釋放出窄域高密度平和光環,精準地罩向趙虎和陳巖對撞的衝擊波中心,試圖在能量碰撞最激烈的節點上削弱趙虎的爆發力。另一個蛇系預判者從側面切入,冷光感知膜無聲地掃向龍昭的龍威增幅光繭,想在龍昭校準全隊頻率之前干擾他的預判系統。他們的戰術意圖很明確——正面用虎系對虎系拖住趙虎,輔助位壓制能量峰值,預判位干擾增幅核心,然後讓後排的猴系和鼠系從兩側繞後突襲王大壯的防線。
林越在西中羊系光環展開之前就己經預判了這道光環的落點。他讓趙虎繼續正面壓制陳巖,不要分心。然後他轉向龍昭說,左側那個蛇系正在掃描他的光繭,把他的增幅頻率往右偏移一點——不要關,偏一點正好能躲開干擾頻段。龍昭的冷白指尖無聲地亮了一下,光繭頻率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偏移,西中蛇系的感知膜擦著光繭邊緣滑過去,什麼也沒捕捉到。
溫瀾緊跟著出手,她的平和光環以極高精度反向壓制了對方猴系模仿者的目標鎖定系統。西中猴系剛複製了趙虎的虎嘯炮起手式,還沒來得及釋放,就被溫瀾的光環精準地卡在模仿技能和目標鎖定之間的切換節點上。他試圖切換模仿物件,但溫瀾的光環己經把他的切換路徑全部預判並封鎖——這是她在無數次和龍昭、林越的協同訓練中練出來的羊系反向壓制技,專門剋制敵方模仿型異能者的技能切換視窗。與此同時,黃濤的空間網格己經把西中鼠系繞後突襲的移動軌跡全部標註在隊內頻道上,王大壯張開微光壁把防禦密度壓縮到極致,沿著黃濤標註的軌跡精準地封堵住對方的繞後路線。西中鼠系發現自己無論怎麼變向,面前總有一面密度極高的微型盾在等著他。
蘇晚和林墨、蘇羽組成的機動醫療組在戰場外圍無聲地鋪開治癒光膜,每一層都提前卡在趙虎和陳巖對撞時衝擊波最有可能波及的位置。林越沒有出手攻擊任何一個人,他只是站在戰場中央偏後的位置,用雞系看破能力把西中每一個隊員的異能波動、走位習慣、技能切換節奏全部標註成淡金色的感知訊號,然後用隊內頻道把最優協同路徑即時分發給每一個隊友。
對抗進行到第八分鐘時,西中蛇系預判者的冷光感知膜再一次試圖突破龍昭的光繭防線。這一次他沒有再偏移——他主動把增幅頻率調回原始頻段,讓對方的感知膜完整地掃描了一遍靈星小隊的能量波動。西中蛇系掃描完畢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收回感知膜,在隊內頻道里說了一句讓陳巖愣住的話:“他們所有人的異能頻譜都被統合在同一個共振頻率上。這不是戰術協同,這是共享異能核心。”
陳巖收回右臂,把他虎爪上還在跳動的暗金能量緩緩壓回核心。他看著林越說,他爺爺以前跟他說,最好的戰隊不是每個人都有多強,而是每個人都能讓隊友變得更強。他以前以為這只是老兵掛在嘴邊的套話,今天親眼看到才明白,他們不是來挑戰的——他們是來學習的。然後他伸出手,語氣鄭重地請求以後每週五下午,能不能帶西中校隊來和他們打一場交流對抗。不是爭排名,是想讓他們也學會怎麼讓隊友變得更強。
林越握住他的手,認真地告訴他:“可以。但有一個條件——每次對抗結束之後,我們所有人都要一起寫覆盤報告。溫瀾的報告格式很嚴格,錯別字一處扣零點五分。你回去問問你們隊裡有沒有會寫報告的——如果沒有,先跟黃濤學。”陳巖轉頭看了看自己隊裡那個把感知膜收回指尖後一首盯著靈星小隊發呆的蛇系隊友,果斷地說沒問題,他會寫報告,回去就讓他當西中校隊專職覆盤分析師。
當天傍晚,溫瀾把這場交流對抗的全部資料逐幀歸檔,在備註欄寫道:“臨海西中校隊與靈星小隊首次實戰交流對抗於本日完成。對抗過程中靈星小隊全員未出現任何異能過載或副作用失控,所有戰術單元均按日常訓練標準完成協同。西中校隊主動提出建立長期交流機制,建議將跨校實戰交流納入臨海市異能中學常態化訓練體系。”何科長用紅筆批了兩個字:“準。”守夜在旁邊用鋼筆補了一行字:“建議每週交流對抗後由雙方聯合撰寫覆盤報告,報告格式參照偵察科標準模板。錯別字扣分規則一視同仁。”
那天晚上,林越坐在舊禮堂後門的臺階上,搪瓷保溫杯放在貓爬架旁邊,黑貓蜷在他膝蓋上打呼嚕。遠處食堂方向飄來王奶奶紅燒肉的焦糖香氣,那鍋用紅糖燉了漫長歲月的五花肉正在灶臺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他低頭給陳巖發了條訊息:“下週五同一時間,訓練場見。記得帶報告模板——溫瀾己經幫你們列印好了。”陳巖秒回了好幾個感嘆號,然後跟了一句:“蛇系那個隊友說他會寫報告,但你能不能跟溫瀾說一聲,錯別字扣零點五分太狠了。”林越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敲了幾下:“零點五分己經是她看在我媽面子上打了折。我爸當年寫錯一個字被她師父扣過一分。”
橘貓叼著保溫食盒從食堂方向跑過來,把食盒放在他腳邊,尾巴輕輕掃過他的手背。一切都在按照各自的頻率安靜運轉,而下週五的跨校交流對抗名單己經掛在了天網系統的訓練日程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