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市異能大賽的冠軍獎盃被張建國放在舊禮堂後門的貓爬架旁邊時，黑貓正蹲在最高處豎起右耳，尾巴在午後的陽光裡輕輕掃了兩下。橘貓叼著保溫食盒蹲在臺階上，玳瑁母貓帶著己經長大的小貓們在獎盃周圍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排，白貓端端正正蹲在窗臺上，尾巴從牆沿垂下來輕輕晃盪。李浩舉著相機蹲在貓爬架前面，鏡頭對準獎盃底座上刻著的“臨海二中靈星小隊”幾個字，用一種壓不住興奮的語氣對著手機說：“兄弟們，全市冠軍。從小組賽五戰全勝到淘汰賽一路碾壓，靈星小隊用實戰教學同步反饋模式把每一場對抗都變成了公開課。現在這座獎盃就放在貓網政委旁邊——政委剛才用右耳缺角碰了碰獎盃邊緣，那是正式認證。”
訊息傳到臨海市執行處時，處長正給窗臺上的綠蘿澆水。他放下水壺，把何科長髮來的決賽資料報告逐頁看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用鋼筆在報告扉頁寫下一行字：“該小隊以實戰教學同步反饋模式完成全市大賽全勝奪冠，教學轉化得分刷新曆屆最高紀錄。建議將靈星小隊之訓練與作戰體系作為標準化課程，納入地管局預備役訓練大綱，並推薦參加省中學生異能聯賽。”守夜在旁邊用鋼筆補了一行字：“靈星小隊正式成為臨海市異能中學代表隊，出征省聯賽。舊禮堂貓砂盆己補充完畢，後勤保障可維持到省聯賽結束。”
決賽的餘波比林越預想的更猛烈。小組賽五戰全勝加上淘汰賽一路碾壓，靈星小隊在全市異能中學圈子裡己經成了一個活體教材。每天清晨他打完鳴，舊禮堂後門臺階上蹲著的外校學員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有人抱著筆記本蹲在貓爬架旁邊等王大壯給牛系學員逐一校準壓縮盾密度，有人在銀杏樹下支了個小板凳，跟著黃濤的空間網格終端學次聲波校準基礎，還有幾個蛇系學員在舊禮堂後門那片矮牆下自發組成了潛行精度互助小組，領頭的正是之前被林越彈了一下後頸的那個職高隊長。黑貓蹲在貓爬架最高處，右耳缺角每隔幾秒輕輕偏轉一次，把每個學員的次聲波頻率納入校準範圍。橘貓叼著保溫食盒在人群裡穿梭，偶爾把食盒放在某個練得太投入忘記吃早飯的學員腳邊，用尾巴輕輕掃一下對方的腳踝——意思是趕緊吃，吃完繼續練。
林越在偵察科工位上把全市大賽的覆盤報告逐頁寫完，搪瓷保溫杯裡的枸杞水續了第三遍。他翻到決賽那場的資料，在備註欄寫道：“決賽對手是一中，龍昭代表一中出戰。他用我們自己的龍宸合璧打我們，我們用他教的方法反過來破解——這場對抗的核心不是技術，是信任。”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把報告存檔，站起來走到窗邊。操場外銀杏樹己經枝繁葉茂，樹蔭下蹲著幾個剛來報到的新學員，正跟著橘貓學習如何在貓網覆蓋範圍內最佳化潛行路線。遠處沙袋區傳來趙虎帶新兵跑耐力訓練的低沉口令聲，資料分析室裡溫瀾的螢幕還亮著，黃濤正在給省聯賽的對手資料做初步分類。
張建國端著搪瓷保溫杯推門進來，把一份紅標頭檔案放在他桌上。檔案是聯管局教育司和省教育廳聯合下發的，標題只有一行字：《關於臨海二中靈星小隊代表臨海市參加省中學生異能聯賽的通知》。張建國在通知下方用鋼筆加了幾行備註：省聯賽賽程共兩週，地點省城綜合訓練中心，靈星小隊全隊十人加新隊員陸辰，隨隊教練何科長，資料分析溫瀾，後勤保障守夜。舊禮堂貓網由周強和李大媽輪流值守，王奶奶每天託人送紅燒肉到省城。
“你爸以前也帶隊打過省聯賽。”張建國把搪瓷保溫杯放在檔案旁邊，杯身的兔系守護符文在日光燈下泛著溫潤而安靜的光澤，“那時候靈星初代剛建隊，隊員都是野路子出身，沒有標準教材，沒有天網系統，連訓練場都是借的舊廠房。你爸在決賽前夜把所有人的異能頻譜手繪成一套推演圖，畫在好幾張餐巾紙上。後來靈星初代拿了全省亞軍——輸給省城一中，對方的龍系增幅核心比你爸推演圖裡預估的峰值高了將近兩成。賽後他把自己關在檔案室好幾天，把輸掉的那場對決拆成好多組戰術模組，逐條標註改進方案。你媽在旁邊幫他泡枸杞茶，說這人輸比賽比贏比賽還興奮。那套手繪推演圖現在還在檔案室B區，編號D-001-2070-008，和種芯計劃原始檔案放在同一個櫃子裡。”
林越把搪瓷保溫杯放在檔案旁邊，杯身的兔系守護符文和他父親檔案裡那套手繪推演圖上的墨跡隔著漫長的時光以同一個頻率輕輕共振著。他說：“他輸在對方的增幅核心峰值超出預期。這次省聯賽，省城一中那個A級中位龍系，我不會讓他超出我的推演閾值。”
出征省聯賽的前一天傍晚，林越照例在舊禮堂後門臺階上給黑貓做例行的次聲波校準。橘貓叼著保溫食盒蹲在他腳邊，尾巴輕輕掃過臺階上那枚被夕陽染成金色的冠軍獎盃。他把搪瓷保溫杯放在貓爬架旁邊，在訓練筆記最後一頁寫下：“全市冠軍只是起點。省聯賽的對手更強，但靈星小隊從來沒有怕過強者——因為我們最強的不是某一個人的異能等級，是我們把每一個對手都變成老師的勇氣。”遠處食堂方向正飄來王奶奶紅燒肉的焦糖香氣，那鍋用紅糖燉了漫長歲月的五花肉正在灶臺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明天一早，靈星小隊將踏上省聯賽的征途，而舊禮堂地下深處那臺老感測器，依然在以多年前蘇錦瑟親手設定的初始頻率，永不停歇地守護著每一個從這裡出發的守護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