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玥馳風透過首次實戰測試後第二天,溫瀾在資料分析室裡對著三塊螢幕發了很久的呆。左邊螢幕是柔玥馳風的測試資料——林越的踏雲縱空中姿態軌跡、蘇晚的治癒光膜落點預鋪圖、林墨和蘇羽的雙線預判訊號同步率。右邊螢幕是之前所有組合技的頻譜對比圖。中間螢幕是她剛從天網系統裡調出來的歷史資料,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過去一年多靈星小隊每一次協同訓練的能量波動記錄,其中有一段資料被她的模型自動高亮標註——省聯賽決賽當天,她和蘇晚在完全沒有預演的情況下同時釋放了治癒光膜與平和光環,兩道完全不同屬性的能量在場地邊緣交匯時產生了一組極微弱的共振諧波,共振增幅效率遠超理論預期。
“兔系治癒之光和羊系平和光環,本質上都是非攻擊型的調和類異能。兩者疊加時會產生一種雙向相位校準效應,治癒之光負責修復肉體損傷,平和光環負責調和精神波動,結合起來就是一套完整的戰場群體治療與精神安撫體系。在戰場上隊友被衝擊波震傷的同時往往也伴隨著巨大的精神壓力,如果能在治傷的同時進行情緒穩定,恢復效率能成倍提升。你們之前所有的協同都是無意中觸發的——但昨天柔玥馳風測試時,林越在空中接住假人的瞬間蘇晚提前鋪好了治癒光膜,我同時用平和光環覆蓋他的落點,結果假人的各項恢復指標都達到了極高的數值。”溫瀾推了推眼鏡,把那段被高亮標註的共振諧波放大到全屏,轉向坐在旁邊工位的蘇晚。
蘇晚正給沈夜做核心修復的最後一次頻譜複查,指尖淡粉色的治癒之光在沈夜腕關節正下方極穩地亮著。她聽完溫瀾的分析,收回手指,把醫藥箱搭扣輕輕合上,說這個思路她在省聯賽時就想過——每次她在後排鋪治癒光膜,溫瀾總會在同一瞬間用平和光環覆蓋她的光膜邊緣,當時她以為是戰術默契,現在看來是兩種異能本身就有相互吸引的頻譜特徵。
溫瀾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手指頓了一下。她忽然想起她父親以前在整理初代靈星資料時留下過一條批註——“兔系與羊系,同屬調和之屬。一治身,一治心,二者合一可成戰場庇佑之所。然初代靈星無同時具備此二系之覺醒者,此理論未經實測,僅供參考。”她以前讀到這條批註時只當是父親慣常的謙虛,現在蘇晚就坐在她旁邊,林越剛從偵察科工位走過來,手裡端著搪瓷保溫杯。
“那就現在實測。”林越把搪瓷保溫杯放在資料分析臺上,杯底和金屬檯面輕輕磕出一聲脆響,“你爸的批註壓了這麼多年,該有人幫他把理論跑通了。”溫瀾把父親那條批註從檔案掃描件裡調出來投到主螢幕上,蘇晚站起來走到她旁邊,兩人並肩看著螢幕上那行多年前的手寫字。
當天下午,何科長批准了兔羊雙系融合的首次實戰測試。測試場地就設在舊禮堂後門的空地上,貓爬架被王大壯臨時挪到銀杏樹下。黑貓蹲在貓爬架最高處豎起右耳,橘貓叼著保溫食盒蹲在臺階上,玳瑁母貓帶著己經長大的小貓們在矮牆下排成一溜。黃濤把空間網格校準到最高精度,在空地中央設定了一組模擬戰場環境的假人——假人內建了高精度生物感測器,能即時反饋肌肉損傷程度和精神壓力值。
趙虎和龍昭站在假人對面,負責製造衝擊波和精神干擾。趙虎右臂暗金虎系能量無聲地流轉了半圈,問溫瀾這次測試需要他用幾成力。溫瀾推了推眼鏡,平靜地回應全力,她需要測試在極限衝擊下兔羊雙系融合的恢復效率上限。龍昭在旁邊冷白指尖的光暈無聲地亮起,說要疊加龍威震爆的精神壓迫,測試兔系平和光環在高壓下的調和極限。
測試開始。趙虎右腳踏地,虎嘯炮全功率正面轟出,暗金衝擊波在假人陣列中央炸開刺眼的能量漣漪。龍昭的龍威震爆緊跟著切入,冷白衝擊波從側面疊加在虎嘯炮的衝擊餘波上,雙重壓力下假人的生物感測器瞬間亮起紅色警報——肌肉損傷程度攀升,精神壓力值同步飆升。蘇晚右手指尖淡粉色治癒之光以前所未有的覆蓋範圍展開,精準鋪在所有假人受損最嚴重的關節部位;溫瀾的平和光環在同一瞬間覆蓋了治癒光膜的全部邊緣,奶白色光絲像一層極薄極柔的紗,把所有假人的精神壓力值緩緩往下拉。兩顆心臟以同一個頻率跳動著,兩道光在假人陣列中央交匯、融合成一片極淡極暖的金粉色光霧。假人的生物感測器紅燈一盞接一盞熄滅,肌肉損傷程度和精神壓力值幾乎同時從紅色峰值被拉回到綠色安全區間,恢復效率遠超兩人單獨使用時的總和。
溫瀾盯著資料終端上跳動的即時資料,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把假人感測器的恢復曲線和父親批註裡的理論模型做了逐幀交叉比對,匹配度高達百分之九十八。何科長在主控臺前用紅筆在記錄板上寫下:“兔系與羊系雙系融合首次實戰測試透過。治癒之光與平和光環疊加產生之雙向相位校準效應,可將戰場群體治療與精神安撫效率大幅提升。命名‘柔玥溫瀾’——取兔系柔玥座之治癒守護與羊系溫瀾座之精神調和之意。”守夜在旁邊用鋼筆補了一行字:“該組合技填補了初代靈星未竟之理論空白。建議將溫知行同志原始批註與本實測資料並列歸檔,作為實戰教學同步反饋模式之醫療調和模組標準案例,納入教材。”
那天傍晚,蘇晚和溫瀾並肩坐在舊禮堂後門的臺階上。搪瓷保溫杯被蘇晚放在兩人之間,杯身的兔系守護符文在夕陽下泛著溫潤而安靜的光澤。溫瀾把父親那份泛黃的批註從檔案掃描件裡調出來,放在膝蓋上。蘇晚輕聲告訴她,她剛才在假人陣列裡鋪治癒光膜時想到了她父親——溫知行雖然非戰鬥人員,但他批註的那句話,柔玥溫瀾,正好嵌在組合技的名字裡。柔玥是她的代號,溫瀾是她的名字,這個組合技從一開始就是命中註定的。
溫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後看著夕陽下那棵銀杏樹,緩緩開口:“我爸以前說過,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是沒能親眼看到兔系和羊系融合的那一天。現在他看到了。”
林越站在資料分析室門口遠遠看著她們,沒有走過去,只是轉身回到工位上,在他那份《實戰教學同步反饋模式標準化教材》的初稿裡新增了一個章節。章節標題是“柔玥溫瀾——雙向相位校準效應在戰場群體治療中之應用”,章節署名欄裡工工整整地寫著:理論提出者溫知行,實戰驗證者蘇晚、溫瀾,測試資料支援黃濤,戰術協同支援靈星小隊全體成員。他寫完最後一個字,把搪瓷保溫杯放在稿紙旁邊,杯底的枸杞沉澱在搪瓷內壁上,暗紅色的水痕在燈光下像一圈極淡的年輪。
舊禮堂後門的貓爬架上,黑貓正用右耳缺角輕輕碰了碰橘貓叼著的保溫食盒邊緣,兩隻貓同時豎起耳朵,朝著資料分析室的方向發出一聲極低的呼嚕——那是貓網政委對所有未竟理論終得圓滿的正式認證。








